第二百六十四章 放下我
霍尔枢纽,第二十二分钟。
宁磊,不再计时了。
他不是不知道时间,他只是在某个时刻,决定停止关注那个数字,因为那个数字,对他的行动没有帮助——那是那种他在废土上,就学会的那种判断:在某些时候,有些信息会干扰你,那种干扰比没有那个信息更坏,所以你把它关掉。
他把时间的感知,关掉了。
他把痛,关掉了。
他把那些关于烬土、关于程宇他们、关于韦肃、关于陆霆远的所有东西,全部关掉了。
他只留下了两件事:
他背上的霜刀,和他前面那四台机甲。
这两件事,是这个时刻,他全部需要关注的东西。
白岐,在他的感知层里,还在战斗。
那个状态,是那种他以为白岐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但白岐撑了的那种——那种撑,有它自己的方式,那种方式,是白岐在这几年里,在某些最艰难的时刻,才会用的那种:消耗最少,产出最大,以一种非常精准的方式,把他的每一分力气,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苏晚,已经到达了东南角。
那个节点,正在激活。
零纪元说,大约还需要四十秒。
那四十秒,是苏晚在那个节点上,做的那种工作——那种工作,有它自己的技术性,那种技术性,来自她的基因能力和她这几年积累的经验。
四十秒。
宁磊,在那一刻,背着霜刀,在那台机甲的感知盲区里,保持着他自己的平衡。
那种平衡,是他在废土上,从各种各样的险境里,练出来的那种——那种平衡,不是安全,是危险中的那种相对稳定,是那种你知道随时可能被打破,但你在它被打破之前,让它尽量长时间地存在的那种。
霜刀,在他背上,用他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那种存在,在前几分钟,有一种非常稳定的质地。
但在这一刻,那种质地,开始有了一种变化。
那种变化,是那种宁磊能感受到的,有某种不对的那种——霜刀的呼吸,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慢慢变得更重了一些,那种重,是那种他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在透支它自己的储备的那种。
霜刀,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他必须确认某件事的时刻,才会有的那种。
霜刀说,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用非常大的力气,维持着某种状态的那种。
还撑得住吗,宁磊说。
霜刀,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是一种很短的沉默,但在那一秒里,宁磊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放下我,霜刀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用某种力气,说出他必须说的话的那种——那种力气,是那种他认为他说出的这句话,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那种,我会撑住,你动作会快很多。
放下我。
那个话,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宁磊的内部。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宁磊,在那个重量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背着霜刀,在那台机甲的感知盲区里,保持着他的平衡。
那个平衡,在那一刻,有了一种新的质地——那种质地,是那种他在面对一个他已经做了决定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我说过了,他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最确定的时刻,才会有的那种,我背你进来,我背你出去。
那是我的选择。
我不换。
霜刀,在那句话里,沉默了。
那种沉默,是那种他已经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的那种。
他,不再说那句话了。
他,改变了他的方式。
他,把他自己的手,抓在宁磊的肩膀上,那种抓,比之前更紧了,那种更紧,是那种他在用他能做的方式,配合宁磊的那种——他没有办法战斗,但他可以抓紧,他可以把他自己的重心,调整到一个对宁磊来说最好背的位置,他可以让自己尽可能地,对宁磊造成最小的负担。
那是他能做的事。
他,做了。
三十秒,零纪元说,节点激活,还剩三十秒。
宁磊,在那个数字里,把他自己的感知,全部打开了。
他要在那三十秒里,把他自己和霜刀,移动到一个最好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在节点激活之后,他们受到的影响,最小的那个位置。
他开始移动。
背着霜刀,一步一步,在那四台机甲的包围圈里,移动。
每一步,都是在计算之后,做出的。
每一步,都有它自己的目的。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靠近那个位置。
二十秒。
十秒。
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