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方向的爆炸声尚未散尽,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紧急电报已如雪片般飞向各部门。
当“神乐署基地遭袭、西村部队长失踪、石井特别指导失联、核心设备与资料全数失踪、军营被炸”的消息传到寺内寿一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猛地将手中的军刀劈在案几上,紫檀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
“八嘎牙路!”
寺内寿一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动。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死死攥着那份电文,
“华北方面军的脸,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1855部队是帝国在华北的细菌战基石,防卫堪比要塞,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地端了?!”
参谋本部的军官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1855部队(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对外是 “防疫机构”,实则是帝国倾注无数资源的细菌战核心;
西村英二是经验丰富的细菌战专家,石井四郎更是帝国细菌战的“灵魂人物”。
连同数十名顶尖研究员一同失踪,再加上能武装一个营的军火、数年积累的菌种与实验数据尽数消失,这绝非普通袭击;
这是敌人蓄谋已久的,对华北方面军细菌战能力的毁灭性打击。
“立即封锁北平城!”
寺内寿一猛地拔出军刀,指向窗外,
“永定门、正阳门、德胜门……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特高课、宪兵队、第1军联合出动,挨家挨户搜查!
凡是形迹可疑者、没有良民证者、与抗日分子有牵连者,一律抓捕!
我要让北平城翻过来,也要把袭击者揪出来碎尸万段!”
在寺内寿一疯狂的命令下,除了全城封锁,日军还关闭北平所有学校、工厂和商铺,实行宵禁升级(日落即禁行)。
并抽调驻保定、天津的两个步兵联队驰援北平,在天坛周边半径十里设置“戒严区”,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人,格杀勿论。
他甚至亲自坐镇天坛,看着被炸毁的军营和空无一人的神乐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找不到袭击者,你们都去切腹谢罪!”
东京大本营接到消息后,连续发来三封加急电报,斥责华北方面军 “防卫不力”,并严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石井四郎与细菌战资料,严防核心机密泄露”。
大本营特别强调,石井四郎掌握着731部队与1855部队等细菌战部队的全部核心技术,若落入盟军或抗日武装手中,将是帝国的“灭顶之灾”。
华北方面军特高课课长松井宽治带着大批特工赶到现场,他面色阴沉如铁,下令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严查近期出入北平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操东北口音、身手矫健、有军事背景者”。
同时,他还下令抓捕神乐署周边的平民与商贩,动用酷刑逼问线索。
日军现场勘查队在神乐署内反复搜查,却只发现了几处弹痕、被炸毁的军营残骸,以及被炸弹炸死的几百名普通士兵尸体。
核心区域(解剖室、冷库、资料室)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厚重的铁门像是“凭空消失”,地面没有拖拽痕迹,甚至连指纹、脚印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课长,太奇怪了!” 勘查队长向松井宽治汇报,声音带着颤抖,
“冷库的铁门不见了,墙壁没有爆破痕迹,像是被人整体移走了!
还有资料室,文件柜都是空的,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些实验数据、菌种样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松井宽治蹲在解剖室的血迹旁,那是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被射杀的地方,两人人间蒸发,只有两摊血迹。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已经死亡,也许被绑架,也许叛逃了?
“没有枪声记录,岗哨没有发现异常,防卫系统完好,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了核心人员,劫走了所有重要物资……”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猜忌,
“这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装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更让日军困惑的是,军营的爆炸点精准避开了神乐署的古建筑,只摧毁了士兵营房。
显然袭击者“早已知晓基地布局”,甚至“刻意保护了非军事设施”——这进一步排除了普通土匪或散兵游勇的可能。
松井宽治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硬着头皮向寺内寿一汇报:
“司令官阁下,经过特高课的缜密侦查,现在有几个重点怀疑组织:
首先是八路军和他下属的反抗武装;
因为八路军已深入华北,在皇军后方建立根据地,多次袭击我军据点,具备“精准打击、隐蔽行动”的能力。
我们近期截获过多份八路军“针对皇军特殊部队”的情报,虽未明确指向1855部队,但符合“打击皇军核心设施”的战略方向。”
松井宽治说完,向寺内寿一建议道: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调集重兵,对北平周边的八路军根据地发动‘扫荡’,我会抓捕八路军特工,严刑逼问是否与袭击事件有关。”
寺内寿一摇了摇头,拒绝道:
“平西的土八路只是藓芥之疾,南口的汤恩伯13军才是心腹之患。
现在正是南口会战的关键时刻,我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围剿土八路。”
“是属下目光短浅了。”松井宽治连忙鞠躬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一个情报人员不懂战略情有可原,但是北平的治安你要给我抓起来!”
寺内寿一厉声说道。
“还有哪些组织有嫌疑?”
“国民党军统,他们拥有专业的特工队伍,擅长暗杀、爆破与情报窃取,具备潜入核心军事基地的能力。”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苏俄的情报机构,帝国与苏俄在远东地区矛盾尖锐,苏俄一直密切关注皇军的细菌战、化学战研究,担心其用于对苏作战。
苏俄的情报机构拥有顶尖的特工与技术,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并转移大型设备。”
寺内寿一连连点头,对松井宽治的分析很满意,
“还有没有嫌疑对象?”
“我还怀疑会不会是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勾结,甚至失踪的人里就有叛徒,已经叛逃了。
不然神乐署的防卫如此严密,若没有内部人员配合,袭击者难以精准找到冷库、资料室的位置,也无法避开巡逻岗哨。”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啪!寺内寿一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着牙说道:
“苏俄的嫌疑最大!他们有动机,有能力。
非常可能是内外勾结,松井君,给我仔细地查!
不排除皇军内部有“反战派”或被策反的军官,泄露了基地情报与防卫部署……”
“是!司令官阁下,我这就安排人去排查嫌疑人员!”
松井宽治连忙肃立,脚后跟一磕,向着寺内寿一庄重的敬礼后匆匆回去安排后续行动。
他下令对1855部队的幸存人员——多为外围士兵、后勤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尤其是中国劳工与文职人员,凡有可疑迹象者,一律处决。
同时,对华北方面军内部的军官进行忠诚度审查,多名与西村英二、石井四郎有过矛盾的军官被临时停职。
因迟迟找不到袭击者,日军将怒火发泄在北平平民身上。
在“戒严区”内,日军以“通敌”为由,抓捕了数百名无辜平民,严刑拷打后,将其中数十人公开处决,悬挂在城门上 “示众”,制造了惨无人道的血案。
但报复并未解决问题,石井四郎失踪,细菌战核心技术与菌种样本丢失,1855部队陷入瘫痪,短期内无法恢复运作。
东京大本营虽紧急调派技术人员试图重建,但缺乏石井四郎的核心数据与菌种,进展缓慢。
更让日军头疼的是,袭击事件暴露了华北方面军的防卫漏洞,导致军心涣散。
连“铜墙铁壁”的 1855部队都能被人端掉,普通据点的士兵更是人心惶惶,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松井宽治在给大本营的报告中写道:
“袭击者手段诡异,行踪不定,其背后势力不明,已对华北占领区的治安造成严重威胁,建议增派兵力,加强对特殊部队的防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前进,早已带着缴获的设备、资料与武器,藏身于北平城内,日军的疯狂搜捕与猜忌,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1855部队的覆灭,成为日军侵华战争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而石井四郎的死亡,也让日军的细菌战计划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