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麻线胡同的四合院,日子总算是安稳了。
沈前进把坐北朝南的正房让给了三个女孩;
正房宽敞明亮,摆着一张八仙桌,靠窗还放着个雕花梳妆台,最适合女孩子们住;
东厢房留给自己,虽不如正房气派,却也清净,正好用来歇脚和打理空间里的物资。
“虎子哥,这正房也太舒服了!”
英子摸着软乎乎的被褥,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冯眉和关彤彤也很满意,正房有三个房间,她们三人一人一间,既私密又能互相照应。
沈前进笑着说:“你们住得舒心就好,缺啥就跟我说。”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换了身便装,照例去之前常去的饭馆订了当天的饭菜,特意嘱咐老板按时送到麻线胡同。
中午时分,跑堂伙计提着食盒送来饭菜,趁着递菜的功夫,悄悄塞给沈前进一张纸条。
沈前进不动声色地收下,等伙计走后,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日军戒严未松,许进不许出,暂候通知,勿轻举妄动。”
“果然还是不能出城。”
沈前进心里早有预料,把纸条收进空间,转身进了正房。
冯眉正坐在窗前发呆,见他进来,抬头说道:
“前进,我想抽空去燕京大学看看,我男友白岩在那儿读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前进皱了皱眉:“眉眉姐,现在日军封锁得这么严,学校早就停课了,说不定还驻了鬼子兵,你这去了也见不到人啊。
再等等,等鬼子解除戒严了,我们陪你一起去。”
冯眉眼神黯淡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英子凑过来:
“虎子哥,我听说天桥可热闹了,有打把势卖艺的、说书的、捏面人的,咱们能不能去转转呀?”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还不行,天桥现在也没有人啦,都被鬼子赶走了,等街上再安稳些,我带你们去。”
英子撅了撅嘴,却也懂事地没再纠缠。
又过了两天,沈前进出门打探消息,发现街面上的商贩渐渐多了起来,日军的岗哨虽还在,但检查明显松懈了不少,只是出城依旧被严控。
他心里盘算着:天桥人多,正好能看看局势,也能让女孩子们散散心。
回到家,沈前进跟三女一说去天桥的事,英子立马跳了起来:
“太好了!虎子哥你真好!”
冯眉和关彤彤也笑着点头,这些天闷在院子里,确实有些憋得慌。
四人换了身普通衣裳,揣上良民证,步行赶往天桥。
此时的天桥虽不如往日热闹,但也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剃头匠支着摊子招揽生意,几个说相声的艺人周围聚拢了一群听众;
只是少了些往日的喧嚣,偶尔能看到日军巡逻队走过,吓得摊贩们赶紧噤声。
“哇!虎子哥你看!那边人多!”
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沈前进的手就往人群里挤。
只见空地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躺在长条板凳上,身上是一块大青石板,另一名汉子高高抡起铁锤,哐!的一声,石板被砸成两截。
围观的人们轰然发出喝彩。
英子踮着脚尖,小脸蛋涨得通红,小手拍得通红:
“好!太厉害了!”
壮汉从长凳上起身,抱拳向众人行礼。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在下初到贵宝地,因身已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大家了!”
一旁的小徒弟手里端着一个笸箩,里面放着几张毛票,还有一些铜子。
英子也往笸箩里扔了几个大子儿,激动地喊道:
“大叔,你再耍一套!我还给你捧场!”
壮汉闻言,咧嘴一笑,拿起地上的长枪,枪尖顶着自己的咽喉,枪尾杵在地上,身体前倾,枪杆慢慢的弯成了一张弓。
旁边的汉子高喊着:“正宗的少林内功,刀枪不入。这是金枪锁喉!”
“虎子哥,那位大叔太厉害啦!”英子小脸通红,仰起头和沈前进说道。
沈前进看着英子兴奋的模样,嘴角也露出笑意,伸手护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倒。
冯眉和关彤彤站在一旁,看着英子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沈前进回头一看,只见杨秋萍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女孩正站在他对面,脸上满是惊喜。
杨秋萍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裙,头发梳得整齐,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温婉。
“小姐你好。” 沈前进拱了拱手,示意她们小声些。
杨秋萍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先生,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
“小姐客气了。” 沈前进连忙打断她,眼神示意周围人多眼杂,
“不过是帮你抓住了偷钱的小偷,举手之劳罢了。”
他怕杨秋萍说出被救的真相,暴露自己的行踪。
杨秋萍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叫杨秋萍,这是我的同学罗梦云。”
沈前进笑着向罗梦云点了点头。
“我叫金成武,这是我妹妹英子;这是我的两个姐姐,冯眉,关彤彤。”
“你好,杨姐姐,你可真漂亮。罗姐姐也好漂亮。”
英子的小嘴可真甜,惹的杨秋萍和罗梦云都哈哈大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要不咱们找个地儿?”
沈前进看到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赶忙建议。
“对!别耽误人家卖艺。”杨秋萍也感到这样不妥,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茶馆,有曲艺表演;要不咱们到那边,边听着评书边聊着?”
“好呀好呀!”英子是举双手赞成。
几人就跟着杨秋萍来到了“王家茶馆”,茶馆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室内还挂着不少鸟笼,都被布罩着。
伙计给六人引到一张空的方桌前,招呼客人坐下。
杨秋萍要了一壶冰片,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而英子早就被说书先生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位身材瘦削,一绺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正坐在方桌后,正在说《七侠五义》中白玉堂夜闯开封府,向包公飞刀寄柬,为颜鸣冤的段落。
“虎子哥,这位老先生讲得真不赖!”
英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评价道。
“小姑娘有眼力,这可是评书圈的大腕,王杰魁王老爷子。这“七侠五义”可是他的拿手曲目。
邻桌的一位身穿黑色短褂,手里还捏着俩核桃的光头中年汉子接口道。
“是吗?那大叔,等会还有别的节目吗?”
英子转过身,问道。
“今天就是王老爷子的说书,明天有相声,还有大鼓。小姑娘你明天可以再来听。”
光头男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道。
“虎子哥——”英子的小鹿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沈前进。
“明天没事儿再带你过来。”
沈前进也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他也想听听这个年代的相声。
“虎子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英子赶忙剥了一粒花生递到沈前进嘴里。
这个小机灵鬼!沈前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英子现在的状态要比他刚见到小女孩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的她像个孤独无助的小兽,看着刚苏醒的他时眼里满是绝望。
现在多好,活力满满,这才是小女孩该有的模样。
“金先生,你们这是来投亲还是?”
杨秋萍听出几人的口音不是北平当地的,应该是关外来的。
“你叫我小金就好了,太客气了我有点不适应。”
沈前进剥了几粒花生放进嘴里,边嚼边回应道。
“我们是来寻亲的,我姐来找人。”
他指了一下冯眉说道:
“她朋友在燕京大学上学,写信叫她过来。可来了却没见到他人。”
“啊!我就是燕大的,我和梦云都是!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找。”
杨秋萍一听就惊呼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巧了!”冯眉眼睛一亮,“这可要麻烦杨小姐了。”
“不麻烦,他叫什么名字?”
“白岩,奉天人,你认识吗?”
冯眉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秋萍,你怎么在这里啊?罗同学也在啊?”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带着惊喜传了过来。
“白岩!你怎么来了?”
杨秋萍望着茶馆的门口方向惊讶的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