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沈前进背着帆布包,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踏入北平城。
城门处的日军岗哨端着三八大盖,挨个检查行人的 “良民证”,刺刀的寒光在初春的冷日下晃得人眼晕。
到了中午,狂风卷起了风沙,北平居然也有沙尘暴。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他换上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短褂,装作给商铺送货的伙计,顶着风沙,沿着胡同往火车站方向走,打算尽快买火车票出关。
突然,“砰!砰!砰!”的一阵枪响打破街道的宁静,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杀人了!”
沈前进猛地闪身躲进粮店的门后,探头望去。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已被打成了蜂窝,车后座一人已经被击毙。
另有一老者正被四个保镖护着往车外跑。
三名穿着短打的汉子举着驳壳枪,正交替掩护射击,显然是军统的锄奸队。
可日军的巡逻队已从街尾奔来,皮鞋声“噔噔”响得越来越近,锄奸队的一名队员中枪倒地,剩下两人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斜对面的布庄冲了出来——是林雨菲!她穿着藏青色旗袍,手里握着一把掌心雷,对着保镖的后背连开两枪,大喊:“快撤!我来断后!”
沈前进的心瞬间揪紧。
自去年北平一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雨菲会干出这么冒险的事情来。
林雨菲的枪法稀烂,可架不住距离近,出其不意,就这样打倒了一名保镖。
可是随之而来的密集的枪弹;一颗子弹擦过她的左臂,旗袍瞬间被鲜血染透,她踉跄着靠在墙角,鬼子的宪兵已经冲了过来。
沈前进来不及多想,从空间掏出了一把鲁格p08的炮兵型手枪,连着32发蜗型弹鼓,子弹如同风暴般扑向鬼子宪兵。
鬼子来不及反应,就应声倒地。他趁机调转枪口,对着另一名保镖的扣动扳机,同时冲林雨菲喊:“跟我走!”
林雨菲也认出了他,眼里闪过惊喜,却咬着牙摇头:“王克敏还活着!不能放过他!”
此时日军的机枪已架在胡同口,“哒哒哒” 的子弹扫得墙面碎屑乱飞。沈前进拽着林雨菲往粮店跑,余光瞥见王克敏正从车前排副驾位置爬出来,想往日军方向逃。
他当机立断,转身举枪。
“砰!”子弹正中王克敏的胸口,这个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应声倒在车旁。
“走!” 沈前进向着巷子口连扔了两枚手榴弹,拽着林雨菲钻进一旁的胡同,翻过矮墙,躲进一处废弃的四合院。
刚关上门,林雨菲就顺着墙滑坐在地,左手紧紧按住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小进!真的是你吗?”
“别说话,先处理伤口。”
沈前进从空间掏出急救包,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林雨菲的旗袍袖子,伤口不算深,却在不断渗血,他用干净的布条擦净血渍,撒上止血粉,再用纱布层层缠紧。
“你怎么会来北平?” 林雨菲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声问。
“我要去东北。”沈前进直言。
林雨菲沉默片刻,突然抬头:“能带我一起走吗?”
沈前进愣了愣:“你?你家人怎么办?”
“我已经暴露了。” 林雨菲苦笑一声,“刚才开枪的时候,好多人看到了我的脸,用不了多久,我的照片就会贴满北平。”
她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我现在也在抗日。”
沈前进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为军统做事?”
“没有啊。”林雨菲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动手的就是军统的锄奸队,你不知道吗?”沈前进也有些迷糊了。
林雨菲这才恍然大悟,她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啊。我是经过那里准备回家,看到他们在锄奸,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了……”
沈前进一拍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咱们一起走。先给你家里送个信。
你路上得听我的,不能再冒失了。”
当天夜里,沈前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林雨菲偷偷进入林宅。
“菲菲,是你吗?”李清婉声音颤抖地走进林雨菲卧室。
“妈妈,是我。”林雨菲刚换好药,换了身衣服,正在写道别信。
“你这是怎么了?一天都没有着家。”李清婉正说着,猛地发现一边站着的沈前进。
“你是?”
“阿姨,我叫沈前进,是雨菲的朋友。”沈前进赶忙解释。
“菲菲,你们这是要?”李清婉觉得自己有些晕,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妈妈,今天王克敏被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四九城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军统‘杀人王’干的。”
“我也参与了,小进为了救我把王克敏打死了。我们这是准备要离开北平,我出手的时候没有做伪装,鬼子很快就能找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和军统黏糊到一起了?”李清婉焦急地问道。
“我和他们没有瓜葛,就是刚巧路过,看到他们动手,一时冲动就……”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李清婉气得用手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哎呦!”林雨菲捂着胳膊哀叫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打疼你了?”李清婉紧张地上前扶着林雨菲,上下打量哪里有问题。
“你胳膊怎么了?流血了?!”李清婉看到林雨菲的右臂衣袖渗出了血迹。
“妈,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皮,没事的。”林雨菲故作轻松。
“快给我看看!”李清婉脱下林雨菲的外套,看到绷带上渗出了鲜血。
她身体摇晃了几下,沈前进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到了床边。
“阿姨,伤不重,我重新给雨菲包扎下,你看看。”
说着沈前进又打开绷带,用酒精清洗了一下林雨菲的伤口。
林雨菲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李清婉流着泪,看着女儿的伤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前进上好了消炎药,正要绑上绷带。
李清婉突然开口:“先等等,我这还有上好的云南白药,给菲菲敷上。”
随后急匆匆的跑去拿药,没一会就拿着一个青花瓷瓶进来,
“把这个药给敷上,对刀枪伤有特效。”
沈前进接过瓷瓶,倒了些药粉在林雨菲的伤口,仔细地包扎好绷带。
“妈……妈……我要赶紧走了。等爸爸回来你和他说女儿不孝,不能在他身边了……”
林雨菲脸色缓过来些。
“你们要去哪里?”李清婉不舍的问。
“我们要出关,到满洲去。”沈前进回答。
“怎么去关外?不能去南方吗?要不你们出国吧?”
“我有事情要到满洲解决,如果雨菲能去……”
“我就跟你走!”林雨菲不等沈前进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沈前进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林雨菲打断了。
“菲菲,你就一定要跟着到关外吗?”李清婉流着眼泪不舍的问道。
“妈妈,我要和小进在一起!”林雨菲语气坚定。
李清婉看着沈前进,哀求道:“小沈,你一定要保证菲菲的安全,一定要对她好啊……”
沈前进有些手足无措,他涨红着脸连忙保证:“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雨菲的。”
李清婉和林雨菲母女又抱在一起,李清婉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交待给女儿。
沈前进悄悄地走出卧室,站在门外。
等了好久,门开了,林雨菲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不舍的转身说道:
“妈妈,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卧室内传来哭泣声,“快走吧,到那边安顿下来了给我写信。”
沈前进接过皮箱,手里一沉,皮箱的分量不轻啊。他手一翻,皮箱收入空间。
随后带着她出了东交民巷,绕开日军的岗哨,往城西的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沈前进用伪造的身份买了两张去沈阳的火车票,凌晨三点的慢车。
候车室里满是逃难的百姓,日军带着狼狗来回巡逻,林雨菲把头埋在沈前进的肩旁,装作害怕的样子,成功躲过了检查。
火车开动后,沈前进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平城墙,心里五味杂陈,本想低调过境,却意外卷入锄奸,还带上了林雨菲。
而身边的林雨菲,正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这次带上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啊。” 沈前进有些犯愁,他本来计划的很好,独自一人能够很轻易地到关外。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人,一切都要重新计划了。
看看山海关能不能过去吧,否则就要中途跳车了。
林雨菲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我中途下车吧。”
沈前进握了一下她的手解释道:“主要是怕你去了不适应。关外气候太冷了……”
“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林雨菲靠着沈前进,幸福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