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民惊叫了一声。
幸亏声音不大,书房的隔音也好。
他惊喜地看着纸上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纸上写着有一批物资放在城东土地庙的供桌下。
让派信得过的同志前去,挖地三尺后能够得到。
宫长民知道城东的那个土地庙。
那里人很少经过,说是土地庙,实际就是一个很小的龛。
他准备等天亮后就去把东西取出来。
宫长民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天亮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呢。
沈前进此时早就离开了沈河区,混在纷乱的鬼子队伍中,向着苏家屯而来。
在早晨6点多,他赶到了苏家屯。
顺着野比大雄留下的标记,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沈前进给军区发完电报后,向野比大雄传达了命令。
要求他带领国际纵队破坏日军的通讯线路,袭击宪兵队和侦缉队。
在保证自身安全和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破坏铁路。
延缓敌人的进攻时间。
而他则有新的工作需要单独完成。
野比大雄反对无果后只好无奈地接受了命令。
但他还是一再嘱咐沈前进要注意安全。
沈前进向他保证自己会平安完成任务的,随后他告别了野比大雄,换装后乘坐火车赶往新京。
与此同时,位于鹰嘴坳的南满军区司令部收到了沈前进发来的电报。
他告诉魏拯民等人,自己已经带着国际纵队摧毁了奉天的飞机场。
在奉天的飞机已经被全部炸毁。
现在他命令野比纵队执行破坏敌人通讯、交通、后勤线的任务。
而他自己则赶往新京,去摧毁那里的机场和飞机。
魏拯民哭笑不得的把译电交给了马顺清,
“这个沈前进,太冒失了!他可是军区司令啊!还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马顺清也被沈前进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也说道:
“老魏,沈司令员年轻,有股子冲劲。他这也是为了减轻咱们的压力啊!”
“我知道,可他对咱们南满军区太重要了!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魏拯民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司令员这次带着国际纵队可干了票大的,把奉天的飞机场都给炸了。
这次小鬼子的飞机可就飞不过来了。”
马顺清转而兴奋地说道。
“是啊!整天鬼子的飞机就在头顶上嗡嗡的飞,跟群苍蝇似的。”
“侦查员传来的情报,鬼子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还在路上呢。
被侦查连在铁路线沿途袭击,还没到石桥子呢。”
马顺清笑着说道。
侦察连携带着电台,能够实时的向司令部汇报情况。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部队指战员都摩拳擦掌,等着给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
“栓子,炸药埋好了吗?”
第三武工队的小队长刘友弓着腰跑到铁道护坡边问道。
“好了,我在拉线呢。”
栓子是一名煤矿的爆破手,刚刚参军没多久。
他家也是被鬼子给烧掉后,全家被赶进了“人圈”。
他因为长得壮实,被部落长给哄骗到了煤矿。
开始就是下坑道挖煤,在掘进面坑道非常狭窄。
人进出只能匍匐着,因为要在坑道爬进爬出,衣服很快就破损了。
所以矿工们都是赤身裸体的工作,瓦斯、透水、冒顶时刻笼罩在矿工们的头顶。
他们只能像牲口一样活着。
而栓子由于人机灵,肯钻研。被矿场的爆破队老师傅相中。
收为徒弟,学到了一身的爆破本领。
在一次武工队袭击矿场的行动中,攻下了栓子所在的矿场,解救了一大批矿工。
栓子也得知他家所在的“人圈”已经被抗日挺进军解放了。
他家分了8墒地,还有一头骡子。
当他回到家后,见到了正在热火朝天耕作的父母和大哥。
小妹也在村里的妇救会帮着缝鞋垫,做布鞋。
“儿啊,家里都好着呢!感谢共产党,感谢挺进军。
咱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听说小鬼子要来报复,爹身子骨还硬朗。
这不,要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狗日的金老歪还不让俺参加,嫌弃俺老。
我呸!老子现在一天能犁3墒地,棒子面粥都能喝两老碗……”
“行啦,人家老歪也是按政策办事。这不让你参加支前队了吗?”
栓子娘开口说道。
“栓子,区上现在招兵呢。你不是有爆破技术吗?去当兵吧,狠狠教训那些小鬼子。可不能让那群畜牲毁了咱们的家。”
栓子爹摩挲着刚刚盘好的炕沿,昏黄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的光。
栓子重重地点点头,他看到新盖的土坯房,全家那希望的目光。
毅然参加了武工队,并因为精通爆破,得到了大队长的重视。
现在已经是爆破队的队长,手下有十来个队员。
栓子把爆破导线一直拉到了隐蔽所,接上起爆器。
静静地等待着起爆命令。
在铁路两侧,集中了三个武工队,600多人,还有几个村子的民兵。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有一列运送鬼子的军列要从这里经过。
经过向军区请示后,决定在这里集中兵力,给鬼子来上一下子!
呜!吭哧……吭哧……
远方传来了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栓子不由得手臂肌肉收缩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等待着马上就要驶来的火车。
“稳住,不要慌。”中队长手里拿着二把盒子,安慰着栓子。
“来了!就要到了!起爆!”
随着中队长“起爆”的话音未落。
栓子已经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压下了起爆器。
电流顺着导线引爆了雷管,雷管起爆了包裹着它的五十公斤苦味酸炸药。
栓子在五百米长的铁轨间埋放了50个50公斤炸药包。
平均10米一个,整列火车完全可以被包括进去。
这次来得军列非常长,看着有5、600米。
2500公斤的苦味酸炸药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火车车头掀飞了有一人多高。
所有的车厢全被炸飞,平板车上拉着的坦克也都掀飞到路基两旁。
栓子的隐蔽所即使距离在200米开外,依然被石块铁销打的噼啪作响。
哐!一根扭曲的铁轨插在了隐蔽所的洞口,吓了栓子一跳。
中队长透过观察口看到整列火车被炸得七扭八歪的,高兴得猛拍着栓子的肩膀。
“好小子!回去给你记一大功!这炸了鬼子多少铁王八啊!”
硝烟还未散尽,武工队队员就在冲锋号的指引下冲向了铁路。
随车的鬼子在爆炸中基本上都报销了。
少数幸运儿也在昏迷中被武工队员们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快打扫战场!”
负责此次袭击的是县委书记张祥,他穿着染成灰色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花口撸子。
早就准备好的支前队进入战场,和战士们一同打扫战场。
“张书记,这些铁王八怎么办?”
大队长指着散落一地的二十多辆八九式、94式“豆战车”问道。
“这玩意太重了,把武器拆掉。剩下的让乡亲们尽量搬回家。
这可都是好钢啊!咱们根据地都能用得上。”
张书记看着忙碌的军民,舒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会有一场恶战,3个武工队的32挺歪把子,6挺野鸡脖子,还有6门92步兵炮都已经安排就位了。
没想到这炸药实在是给力,把整列火车全都给掀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鬼子的一整个军列。
就是太费炸药了,想到有两吨半的炸药用到了这次行动上,他的心就忍不住的疼。
太败家了!
这要是让红一团的老连长知道了,估计会挑起脚的骂娘吧。
嘿嘿,没想到他也能指挥这么豪横的战斗。
“爹,你怎么也来了?”栓子看到他爹赶着家里的大青骡子,正在往上放捆好的步枪。
赶忙上来帮忙。
“俺怎么不能来?俺也是支前队的一员。别废话,赶紧帮你爹干活。”
栓子爹腰里别着旱烟袋,手上一刻不停的捆扎着步枪。
“这可是好钢,回家了找王铁匠打几把镰刀和锄头。”
栓子爹乐呵呵的捡起脚边被炸断的一截坦克履带,捆在了骡子背上。
随着人们渐渐离去,在这里只留下了还冒烟的火车和坦克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