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里的蚊子和小咬,多得吓人。
那些小东西像是一团团的黑雾,在空气中嗡嗡地盘旋,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蜂拥而上。
沈前进刚藏好没多久,就有一群蚊子和小咬朝着他扑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叮得满头包,叫苦不迭了。
但沈前进却非常镇定,他早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击杀一些体型微小的生物。
当然,这个生物不能太大,现在他最大的极限,也就是用精神力控制一只麻雀,但要杀死它,却还力有未逮。
不过,对付这些蚊虫,却没有任何难度。
他集中精神,一丝丝精神力散发出去,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笼罩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那些蚊子和小咬一靠近这个屏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一只蚊子能够落到他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丝凉意。
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岸的动静,把那些了望塔的位置、机枪阵地的分布、战壕的走向、炮兵阵地的部署,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太阳落山了,夜幕降临。
对岸的那些毛熊的高塔,果然亮起了惨白的光柱。
那些探照灯都是大功率的,能够360°旋转,射程达到了五公里。
一道道惨白的光柱扫过江面,与相邻灯塔的光束重叠在一起,在江面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没有任何死角。
在初夏的暗夜里,灯光穿过薄薄的雾气,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塔下的发电机房传来嗡嗡的运转声,那声音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股浓浓的柴油味顺着江风飘散过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江边的老百姓,对这些来自对岸的灯光,都深恶痛绝。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被这些灯光锁定,就意味着对岸的机枪阵地已经瞄准了自己,下一秒,子弹就会呼啸而来。
毛熊的士兵,可不是什么文明之师。他们对待中国的渔民,从来不会客气。
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
沈前进抬起头,朝着江面望去。只见一艘绿色的装甲艇,正从远处驶过来。那艘装甲艇是用G-5型鱼雷艇改装的,像一条嗜血的铁鲨,在江面上快速行驶。螺旋桨搅起青黑色的水花,在艇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这艘装甲艇,沈前进认得。艇身全长18米,吃水只有0.8米,刚好适配黑龙江浅滩水域。
甲板上隆起一个半弧形的装甲舱,装甲舱的钢板厚8毫米,能抵御步枪子弹的射击。
舱顶上架设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还带着防盾,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江面。
艇艏的位置,装着一门20毫米的机关炮,炮口泛着冷硬的蓝黑色,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艇尾挂着两艘橡皮侦察艇,船舷上用白色油漆喷涂着编号“Б-73”,这是伯力基地的第73号巡逻艇。甲板的边缘,堆着一些棕麻绳,用来防滑。
艇身的侧面,还有不少弹痕,那是上个月和日军巡逻艇对峙时,留下的流弹痕迹。
装甲艇每小时会鸣笛一次,短而急促的笛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既是警告,也是对己方哨所的信号回应。
笛声响起的时候,装甲艇正好驶到一片渔船附近。
那些渔船都是中国渔民的,小得可怜,在宽大的江面上,就像是一片片叶子。
渔民们看到装甲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掉转船头,想要离开。
但装甲艇却不依不饶,径直朝着渔船驶了过去。
艇上的探照灯猛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柱直射渔船的甲板。
甲板上的渔民们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抱头蹲在地上。
装甲艇上的机关炮,也缓缓调转了炮口,对准了渔船。
艇上的毛熊士兵,用俄语喊着话,喊话器的声音很大,在江面上回荡。沈前进精通俄语,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士兵喊的是:“停止前进!接受检查!”
渔民们不敢反抗,只能停住船,瑟瑟发抖地等着检查。
装甲艇缓缓驶过渔船,艇身掀起的巨大波浪,狠狠拍在渔船的船身上。那艘小渔船本来就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顿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渔船就翻了,渔民们掉进了江里,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喊着救命。
但装甲艇上的毛熊士兵,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们站在甲板上,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端起机枪,对着水面扫射。子弹打在江水里,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渔民们的惨叫声,在江面上回荡。
装甲艇上的军官,站在指挥舱里,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斥责那些士兵,反而还会心地一笑,脸上满是戏谑和残忍。
在他们眼里,这些“黄皮猴子”,和那些日本矮子一样讨厌。
对岸的这片土地,早晚也会是伟大的苏维埃的一部分。
“王八蛋!”
沈前进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这群灰色牲口!
和他们几十年前的前辈一样,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和这边的鬼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后世会有那么多的鹅粉,把这些畜牲当成英雄来崇拜。
难道他们不知道,近代以来,占领中国土地最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 “老大哥”吗?
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就这么被割让了!
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说什么“纠结历史毫无意义,要向前看”?
历史就是历史!
无论国家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历史都不会改变!
它真真实实地存在过,那些屈辱,那些血泪,那些被割让的土地,那些被杀害的同胞,都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印记!
无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我们都应该正视历史,铭记历史,而不是选择性地遗忘!
“忘记历史等于背叛” 这句话,无论在何时都适用!
沈前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那艘装甲艇,缓缓地从他藏身的芦苇丛旁边驶过。
艇上的毛熊士兵,还在哈哈大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空间仓库里,取出了一颗日造100公斤的航空炸弹。
这颗炸弹,是他之前从鬼子的军火库里弄来的,威力巨大。
他盯着装甲艇的发动机舱,那个位置是装甲艇的要害。
他操控着空间门,悄无声息地把那颗炸弹,送进了装甲艇的发动机舱里。
紧接着,他用精神力,激发了炸弹的保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
巨大的化学能量瞬间爆发出来,像是一颗小太阳,在江面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照亮了夜空,冲击波以装甲艇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江水被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堵水墙,拍打着江面。
那艘18米长的装甲艇,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力,直接被炸成了两节。
艇身的钢板被撕裂,碎片漫天飞舞,带着炽热的温度,溅落在江面上。
艇上的毛熊官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对岸的毛熊哨所,瞬间炸开了锅。
了望塔上的探照灯,全部对准了爆炸的位置,惨白的光柱,把那片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机枪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疯狂地扫射起来,子弹呼啸着飞向江面,打得江水水花四溅。
在距离江岸一公里的地方,毛熊的连绵战壕里,无数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穿着草绿色的作训服,腰间别着托卡列夫手枪和手榴弹,手里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嗷嗷叫着冲向江边。
战壕后面的炮兵阵地,也瞬间启动。
四门 76 毫米野炮,被迅速调整了炮口,对准了江面。
值守的士兵,看到江面上爆炸沉没的装甲艇后,立即拉响了碉堡顶部的警报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到了三公里外的相邻哨所。
紧接着,那个士兵抓起电台的话筒,语速飞快地向着伯力军区汇报:、“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我军装甲艇在大乌苏里岛(黑瞎子岛)附近被炸沉!
怀疑为日军所为!重复!怀疑为日军所为!”
伯力军区的指挥官,接到这个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敢耽搁,马上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远东军区。
此时,远东军区的司令部里,加仑元帅已经入睡。
他是苏维埃的名将,战功赫赫,此刻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参谋匆匆忙忙地跑进他的卧室,立正敬礼,语气凝重地汇报:
“元帅同志!紧急情况!
我军一艘装甲艇在黑龙江抚远段被炸沉!
伯力军区怀疑,是日军所为!”
加仑元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厉声说道:
“马上向统帅部汇报!
另外,给我接通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大将的电话!
立刻!马上!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将承受苏维埃的怒火!”
“是!元帅同志!”
参谋并拢双腿,肃立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夜色中,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看着对岸乱作一团的毛熊士兵。
看着那些疯狂扫射的机枪,看着那些对准江面的火炮,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