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的左手摸到了腰后那根铁丝。
中继画面里,五只毒血死士同时压低身子,后腿肌肉绷紧,筋腱从皮下鼓出来。
陈锐从城垛上站起来。
“陈头儿!”赵破奴扑过来抓他的胳膊。
陈锐把他的手甩开,链锯长戟从背上摘下来,右手拇指扣进马达拉环。
“赵横刀,城墙交给你。”
赵横刀蹲在垛口后面,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火油还能烧几分钟?”陈锐问。
“七分钟。”阿娇答。
“够了。”
陈锐从城墙上跳下去,膝盖嘎嘣响了一声,落地往前滚了半圈,爬起来就往城门洞跑。
“陈锐!”周安世从城墙上探下半个身子,额头上青筋一条条跳着,“你出去干什么!外面两百多只——”
“我不出去,铁凝就回不来。”
陈锐头也没回,穿过城门洞,脚踩上堡外的碎石地面。
周安世的声音追在后面,被夜风撕碎了。
赵破奴翻腿就要跟,赵横刀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按在城垛上。
“放——”
“你去了就是给他添堵!”赵横刀掌根压着他的后脑勺,“端枪,看城墙!”
赵破奴趴在垛口上,端着震荡枪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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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跑出堡门三十步就看见了第一只毒血死士。
那东西蹲在一块碎石堆后面,脑袋往他这边转过来,猩红的眼珠子在夜里亮得扎眼。
马达拉响。
链锯长戟的锯齿转起来,蓝色的高周波光弧从齿尖上溅出来,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
那只死士窜过来了,关节反折着贴地跑,速度快得带起碎石。
陈锐侧身让过它的第一爪,身体往左一拧,长戟从腋下捅出去——锯齿贯穿死士的胸腔,从后背穿出来,火星和碎肉一起飞。
他把尸体从戟杆上甩掉,没停步,继续往北跑。
第二只从右侧扑上来,嘴张到下巴脱臼,涎水拉着丝。
链锯横扫,震荡波先一步拍在那东西脸上——它的头往后仰了半拍,身体往侧面歪。
半拍够了。
陈锐从它身侧闪过去,戟尾的铁鐏顺手砸在它后脑上,骨头碎了,那东西栽进碎石里不动了。
“阿娇,铁凝位置。”
“正前方一百四十步,五只死士包围圈内,乌涂距他——八步。”
陈锐的脚步又快了三分。
一百步。
八十步。
他能看见了——牦牛的轮廓在夜里占了半边视野,骨杖顶端那团猩红的光把地面映出一圈血色。
铁凝跪在牦牛旁边,右手攥着环首刀,左手背在腰后——那根高周波铁丝别在手指间。
五只毒血死士蹲着没扑。
乌涂的骨杖对着铁凝的脸,嘴里挤出几个字:“小鬼,你的血,闻起来快干了。”
铁凝没吭声,膝盖撑着地面,侧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
陈锐距离乌涂还有六十步。
“阿娇,骨杖的能量读数。”
“杖尖变异晶核输出功率——远超宿主当前链锯长戟的额定承受值。正面硬扛不建议超过三次。”
“三次够了。”
陈锐拖着链锯冲进了那片血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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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涂转过头来。
枯瘦的脸在猩红光里沟壑纵横,眼窝深陷,嘴角往两边咧开。
“又来一只。”
他把骨杖从铁凝面前收回来,杖尖朝陈锐一指。
最近的两只毒血死士同时弹出去——一左一右,钳形夹击,爪子撕着空气冲过来。
陈锐没减速。
链锯拖在身后,蓝色光弧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道火痕。
左边那只先到,陈锐往右一闪——爪子擦着他的肩甲刮过去,皮甲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衬翻出来。
他借着闪避的惯性转身,链锯从下往上捞,锯齿切进死士的腹腔——整个下半身被旋转的锯齿绞碎,残躯上半截还往前飞了两步才落地。
右边那只扑到了面前。
陈锐来不及收戟,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迎上去——爪子拍在刀面上,整条胳膊被震得往后弹,脚底打了个滑。
铁凝动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比那只死士快了半拍——环首刀从下方切入,刀刃贴着死士的喉管划过去,一刀封喉。
死士的身体软下去,喷出来的毒液溅了铁凝一胳膊。
“别碰你伤口。”陈锐喘着粗气,脚步挪到铁凝左侧。
“没碰着。”铁凝的嗓子哑得发劈。
两个人站在一起,面朝乌涂和剩下的三只死士。
乌涂歪着脑袋看他们,骨杖杵在地上,杖尖的晶核嗡嗡地震。
“两只小鬼。”老萨满的嗓音从喉管深处磨出来,“长生天的草原上,牛羊成群结队地来送死——我很欢迎。”
陈锐的链锯没停,锯齿转着,蓝色光弧映在他脸上。
“老东西,你那根棍子挺亮。”
乌涂的眼珠子缩了一下。
陈锐把链锯长戟往前一指:“我这根也挺亮,要不要比比?”
乌涂没废话。
骨杖抬起来,杖尖的晶核爆了一道猩红色的光——不是冲击波,是一道窄束的能量柱,直奔陈锐的胸口。
陈锐把链锯竖在身前。
锯齿高速旋转的平面正对着那道光柱——金属尖啸炸开了,链锯的高周波震荡和骨杖的能量撞在一起,火花从接触点往四周溅,碎石被气浪掀起来抽在陈锐脸上。
他的双臂从手腕麻到肩膀。
脚底往后滑了两寸。
“阿娇!”
“骨杖能量来源并非外部——是乌涂自身体内的生化核心。”阿娇的声音咬着字往外蹦,“他的躯体经过改造,骨骼部分矿化,肌纤维被生化组织替换——他本身就是一个保留了智力的人形变异体。”
“弱点呢!”陈锐扛着第二波能量冲击,胳膊在抖。
“腹部和腋下。骨骼矿化在这两个区域存在空隙,皮下组织厚度不足普通变异体的三成——穿透性武器可以直接命中内脏。”
陈锐把嗓子扯开了喊:“铁凝!他的软肋在肚子和胳肢窝——不是骨头,是肉!”
铁凝的夜视目镜在暗处闪了一下。
“听到了。”
乌涂收了骨杖,往后退了一步。
三只死士同时压上来,挡在他身前。
陈锐的链锯扫掉了左边那只的半条胳膊,铁凝的环首刀扎进右边那只的眼窝——中间那只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绕到了陈锐背后。
“后面!”铁凝喊了一声。
陈锐没来得及转身——那只死士的爪子从背后抓下来,五根指甲在他后背的皮甲上划出五道白痕,差半寸就透了。
铁凝的刀从侧面甩过去,刀尖钉进死士的太阳穴。
那东西歪倒了,爪子还扣在陈锐的皮甲上,铁凝一脚踹开它的尸体。
“你背后空太大。”铁凝说。
“废话我又没长后眼。”
乌涂趁这几秒又退了三步,骨杖高举过头顶,嘴里的唱诵变了调——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
地面开始抖。
陈锐脚底下的碎石在跳。
乌涂把骨杖往地上一砸。
整块地面从杖尖触地的点裂开了——裂缝往四周蔓延,一股猩红色的冲击波贴着地面炸开,热浪裹着碎石扑过来。
陈锐被掀起来了。
他的后背撞上牦牛的后腿。
脊椎骨嘎嘣响了一声,链锯长戟差点脱手,他死死攥住戟杆,后脑勺磕在牦牛的腿骨上,眼前炸出一片白花。
铁凝被弹到了另一个方向,身体在碎石地上翻滚了两圈,环首刀扎在地里没跟着走。
乌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不是得意——是恼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枯瘦的手指摸过那块铁凝差点刺中的位置。
“不洁之物。”他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嗓音从沙哑变成了尖锐,“汉人的铁杂碎——碰到大萨满的身体?”
他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铁凝的方向,骨杖举起来。
陈锐靠在牦牛后腿上,喘了两口。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
皮囊。
就在他头顶。
牦牛背右侧,那个撑得浑圆的兽皮皮囊挂在他脑袋上方不到三尺的地方——底部有一道小口子,铁凝之前刺的,紫黑色的液体正从那个口子里往外渗,一滴一滴淌在牦牛的腿毛上。
滴到他肩膀上了。
烫的。
陈锐把链锯长戟翻转过来,锯齿朝上,对准了皮囊底部。
阿娇的弹窗跳出来,黑底红字,压在视网膜正中间。
“宿主,如果皮囊内的高浓度生化原液泄漏到您身上——以当前一积分的余额,我连一管解毒剂的零头都买不起。”
陈锐的后槽牙咬在一起,嘎吱响了一声。
“那就别漏到我身上。”
链锯的马达转速拉到了最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