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流水线的最后一个模块拍进铁匠铺的地基槽里，全息控制面板从正面墙壁上弹开，蓝光映了半间屋子。
矿石从墙角的料仓口倒进去，嗡鸣声压过了炭火的噼啪。
成品从砧板旁边的出料口滑出来——第一杆高斯枪的枪管还冒着热气，铜质线圈在蓝光里转了两圈才停。
墨老蹲在出料口旁边，铁钳攥在手里，独眼瞪得快掉出来。
“锐小子——这铺子还是铁匠铺吗？”
“是。”
陈锐头都没抬，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三道。
“打铁的铺子，打大铁。”
第一天。
高斯枪五杆，震荡枪头二十根，高周波地雷十五枚——全是无线引爆版，每枚多花了五点积分，陈锐眼都没眨。
第二天。
陈锐把线圈缠绕和枪管成型两道工序并了线，产量翻了一截。
墨老被拉来做品控。
老头子手里攥着游标卡尺——陈锐花了半个时辰教他用的，教完之后墨老比他还较真。
“锐小子！”
墨老的嗓门从枪架后面炸出来。
“第十七号枪管偏了！”
陈锐从面板前探过头。
“偏多少？”
“大约……半根头发。”
“够用了。”
“不行！”
墨老把那杆枪管从架子上抽出来，铁钳夹住，往矫正台上一搁。
“出了这个铺子的东西，老头子容不得差池！”
陈锐嘴角抽了一下，没拦。
霍去病每天都来。
说是视察，其实就是蹲在出料口旁边等新枪下线。
第三天。
第二挺加特林从流水线上滑出来——六根枪管并联，弹链垂在地上叮当响。
霍去病站在铁匠铺门口，笑了。
不是扯嘴角那种——是肩膀在抖的那种。
赵安站在他身后，脖子缩了半截。
“冠军侯……您笑什么？”
霍去病偏过头，银白甲面上的划痕在日光里一道一道。
“你见过谁家铁匠铺一天产五杆雷神枪的吗？”
赵安眨了两下眼。
“……没有。”
“这就是本侯笑的原因。”
赵破奴从城墙上溜下来，绷带缠了半条胳膊，链锯长戟扛在肩上。
他看见第二挺加特林的时候，戟杆从肩膀上滑下来，磕在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陈监造——第三挺什么时候好？”
“明天。”
赵破奴咽了口唾沫，蹲到加特林旁边，手指碰了碰枪管。
烫。
没缩。
第五天。
陈锐把产出清单拉了一遍。
高斯枪二十二杆。
加特林三挺——算上矿脉那挺。
震荡枪头八十根。
高周波地雷六十枚。
微型聚能手雷二十枚。
外骨骼基础框架三套——空的，等晶核。
积分从五位数掉到四千出头，陈锐把清单关了，手指在扳手上敲了两下。
全军换装。
四百五十六骑，每人一把震荡枪头。
二十二杆高斯枪分到二十二个射术最好的兵手里——赵安统领，编了个队，每天在城外打靶。
霍去病给高斯枪起了个名。
雷神枪。
陈锐懒得纠正。
三挺加特林架上了南、北、西三面城墙的垛口——东面是石壁，不用守。
赵破奴抢了北墙那挺，谁劝都不好使。
三套空的外骨骼框架搁在铁匠铺角落里，蓝光都没亮，三具铁壳子杵在那儿，没装魂。
霍去病瘸着腿走过去，拿指节敲了敲胸甲。
咚。
空的。
“等下次碰到大个子——本侯亲自给你抠石头。”
陈锐把扳手插回腰间。
“你那身mK-II先修修再说吧。”
阿娇的弹窗跟着冒出来，绿底白字。
“以冠军侯目前对外骨骼的使用频率和强度——mK-II核心部件预计还能撑十五到二十天。”
下一行。
“之后需要进行大修——建议宿主在此期间准备mK-III方案。”
陈锐的眉毛抬了一截。
“mK-III？”
“升级版——更快，更硬，更帅。”
陈锐盯着最后那个词看了两秒。
“你最后那个词是认真的？”
“审美模块在线。”
弹窗缩到角落里，闪了两下消失了。
第五天夜里。
铁匠铺的油灯熄了一盏，剩一盏照着砧板上的黑色金属球。
陈锐靠在墙根，手指搭在膝盖上，盯着视网膜上的弹窗。
阿娇的天山通讯解密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新的截获内容一行一行往外蹦。
陈锐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
“第二阶段投放计划——代号净化者。”
下一行。
“内容：在漠北区域释放高浓度Ab-7变异病毒气溶胶。”
再下一行。
“覆盖范围——半径五百里。”
陈锐的脊背从墙上弹起来。
五百里。
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的地图摊开——边堡，矿脉，漠北前线所有的汉军驻地，所有的匈奴部落。
全在那个圈里。
“预计释放时间——”
弹窗的底色从绿切成红。
“十五天后。”
陈锐后槽牙咬紧，腮帮子鼓了一下。
铁匠铺外面传来巡逻兵换岗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推开铁匠铺的门。
霍去病没睡。
瘸着腿坐在城墙根底下，银白甲面搁在脚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啃。
陈锐走过去，蹲下来。
“冠军侯。”
霍去病偏过头，干粮还咬着半块。
“脸又变了。”
陈锐把阿娇的截获内容复述了一遍——代号净化者，Ab-7气溶胶，半径五百里，十五天。
霍去病的干粮停在嘴边，三秒没动。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投放装置在哪儿？”
“不知道——通讯里没提位置。”
“那就找。”
霍去病撑着墙站起来，右膝的液压管嗡了一声。
“十五天——够不够？”
陈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里嵌着铁屑和炭灰，指腹的红痕还没褪。
“得够。”
霍去病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就够了。”
城头上的风从北面刮过来，旗帜猎猎响，加特林的枪管在月光底下排成一排发黑的圆孔。
阿娇的弹窗贴在视网膜右下角，红底白字，字号最小。
“倒计时——十四天二十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