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池开炮前半息,陈锐把飞鸦号左侧推进阀压到底。
“阿娇,舰腹偏转十五度,拿外甲接这一炮!”
“外甲剩余承伤不足。”
“那就拿不足去扛。”
幽蓝光柱擦过舰腹,飞鸦号整舰向右横甩,控制台上三排指示灯接连跳红。
陈锐肩膀撞上座椅边,喉头泛起血腥气,又被他压回去。
“最后六枚震荡钉落点?”
阿娇的投影闪了两下。
“三枚命中核心外圈,两枚偏移,一枚被能量场弹开。”
“把偏的标出来。”
“宿主,主炮塔过热,货舱门轴失稳,建议立刻爬升。”
陈锐盯住下方被震开的池口。
“爬个屁,突击队还在下面。”
频道里传来领队校尉的吼声。
“陈监造,汉旗还在!”
下一息,池口北侧热烟被虫群撕开。
七八只护巢虫顶着火线冲入环形阵,螯刃扫过盾甲兵,将三人掀到断岩边。
老卒的声音压着痛。
“俺腿折了,别管俺,旗别倒!”
陈锐一拳落在控制台上。
“铁凝,补北侧缺口!”
铁凝回得很短。
“已到。”
光学迷彩在热烟里闪了一下。
高能弩连发四箭,四只护巢虫颈侧红圈同时炸开,虫尸压住前排步行虫。
领队校尉喘着喊。
“负伤七人,能动的还在打,不能动的也在换弹。”
陈锐扫向舰体状态。
飞鸦号舰底弹药剩七百发。
再压两轮,炮塔就会烧穿。
霍去病的声音切进来。
“陈锐,我这边能冲进去。”
“不许冲。”
“你下头的人快顶不住了。”
“我去。”
频道里顿时乱了一下。
李敢先炸。
“啥?”
霍去病声音沉下去。
“陈锐,你在船上指挥。”
“池心数据隔着能量场扫不穿,我得下去看。”
“让铁凝看。”
“铁凝看不懂那玩意儿。”
阿娇立刻提示。
“宿主亲自空降,风险评级极高。”
陈锐起身扯开安全带,把备用伞包挂上肩。
“评级留着回去写检讨。”
“飞鸦号进入无人驾驶状态后,规避能力下降。”
“你来开。”
阿娇停了半息。
“宿主对系统驾驶能力的信任来得很突然。”
“少废话,接管。”
陈锐抓起高周波链、两枚微型聚能雷和一支短高斯枪,快步冲向货舱。
霍去病在频道里压着火。
“你敢跳,我就冲池口。”
陈锐一边扣伞包,一边回他。
“你敢冲,我锁你白虎甲膝关节。”
“你试试。”
“我真试。”
阿娇插进来。
“白虎甲膝关节后台权限仍在宿主手中,霍将军建议重新评估嘴硬收益。”
李敢憋不住喊。
“侯爷,陈大帅这回真能锁!”
霍去病那头只剩枪火声。
陈锐站到货舱口,热风从下方灌上来,酸味和金属焦气扑进口鼻。
老卒在下方频道里喊。
“陈监造,你真下来啊?”
“废话。”
“你可别落俺头上,俺腿都折了。”
“你头没那么值钱。”
老卒疼得抽气,还是笑了一声。
“成,那俺给你留个坑。”
陈锐低头看了一眼池口。
汉旗还插在北侧断岩,旗杆旁趴着三个伤兵。
其中一人用肩膀顶住旗杆,另一只手还在给高斯枪压弹匣。
虫群从三面往上挤。
池心幽蓝光一涨一缩,断裂地层下肉壁翻动,外圈裂缝不断冒出虫卵囊。
陈锐握紧小铁锤,敲了敲伞包扣。
“阿娇,三百米开主伞,二百米开反推,五十米切减速。”
“该方案会让宿主内脏体验短期迁移。”
“换个说法。”
“会疼。”
“这话听着舒服多了。”
他跳了下去。
风声压过频道,半息后才漏出杂音。
陈锐在空中拧身,短高斯枪连续点射,把一只扑向旗杆的织网者打碎。
阿娇把落点红框压入他的视网膜。
“左偏二十步,下面有护巢虫。”
“那就给它加菜。”
陈锐拨开一枚聚能雷保险,甩向红框边缘。
雷光在护巢虫背甲上爆开,甲壳裂出缺口。
铁凝从侧后掠过,一刀扎进裂口,声音压低。
“陈头儿,落点清了。”
“三息。”
“三。”
“二。”
“开伞。”
反重力减速伞弹开,陈锐被往上一拽,胸口一闷,牙根发酸。
主伞刚稳,池心金属柱再次亮起。
阿娇的警报刺进耳膜。
“敌方锁定宿主。”
“飞鸦号,挡线!”
上方飞鸦号斜压而下,侧翼残甲擦过光束边缘,硬把那道幽蓝光切偏。
墨老的怒吼从远程频道炸进来。
“锐小子,你拿老夫造的船当盾牌啊!”
陈锐被余波掀得横飞,咬住后槽牙喊。
“师傅,回去给你补六层!”
“少来这套!”
“七层!”
“先活着落地!”
陈锐切开反推,整个人坠到池口断岩上,膝甲拖过岩面,刮出火星。
领队校尉扑上来扶他。
“陈监造!”
“扶伤员,别扶我。”
陈锐推开他,抬头扫向池坑内部。
刚才从天上看,神罚池只是个坑。
站在边缘往下看,它根本不是坑。
那是一座被掀开外壳的活体炉膛。
坑壁向下收束,深处约二百米。
岩层里嵌满暗红组织,表面一收一张,树脂管线埋在肉壁中,输送发光液体。
老卒拖着断腿挪过来。
“娘的,这地方还会喘气。”
陈锐脸色发白,声音压低。
“别碰墙。”
旁边一名年轻士卒刚靠近坑壁,肉壁里便弹出细管,直刺他的腕甲。
铁凝一箭射断细管。
酸液落地,烧出黑点。
年轻士卒退了两步,骂声发颤。
“它还会扎人?”
阿娇的声音沉下去。
“活性组织具备采样反应,正在识别外来生物。”
陈锐蹲到断岩边,把探针钉进地层。
“给我扫池底。”
“正在扫描。”
视网膜里的数据刚铺开,便一行行爆红。
“能谱溢出。”
“生物负载溢出。”
“结构层数溢出。”
陈锐指尖停了一下。
“说人话。”
阿娇的投影站在他身侧,霓虹汉服边缘闪出断层。
“系统t2侦测上限被击穿。”
“别给我说废话,下面那根柱子是什么?”
坑底中央,三十米高的晶状体柱塔立在那里。
幽蓝光从柱身内部透出。
表层布满血管状网络。
每跳一次,周围肉壁就吐出一批半透明虫卵。
领队校尉看得头皮发紧。
“陈监造,咱炸它?”
陈锐没有回答。
他把探针功率拉满,又将第二枚探针钉进另一侧岩缝。
阿娇警告。
“继续扫描会暴露宿主位置。”
“它刚才都点名打我了,还谈暴露?”
霍去病的声音从北侧传来。
“陈锐,我看见池口内壁在合拢。”
“你守三里线。”
“我只问一句,你多久出来?”
陈锐盯着探针回传的数据。
“看完就走。”
霍去病声音压低。
“你每次这么说,后面都要出事。”
李敢插嘴。
“侯爷,这句我赞成。”
陈锐没理他们,手指敲着小铁锤,语气压得很低。
“阿娇,给结论。”
阿娇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里,坑底晶柱亮起第七次。
虫卵囊成排裂开,湿亮节肢从里面伸出。
阿娇终于开口。
“初步判定为逆序者种子核心。”
陈锐指尖停住。
“用途。”
“生化军团量产母机。”
领队校尉愣住。
“母机是啥?”
陈锐喉咙发干。
“就是会自己造兵的厂。”
阿娇接着道。
“它孵化的不是单一生物。”
“它正在生成一套完整的自我复制工厂。”
“完工后,保守估算,每日可产出虫族单位一万只。”
陈锐盯着坑底幽蓝晶柱,后颈发麻,寒意压进腰甲。
下一息,晶柱表面所有血管同时亮起。
阿娇的红色警告盖住他的视野。
“宿主,种子核心开始识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