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先试它的壳!”
陈锐按住断岩边,抬手把晶柱外圈圈成红区,声音压进突击队频道。
领队校尉扯嗓子吼:“一队压虫,二队打红区,三队盯旗,别让虫子啃了咱大汉的脸!”
老卒拖着断腿靠到旗杆下,咬牙换上弹匣:“陈监造,要打厂子是吧?俺这条腿算工钱里。”
陈锐没回头:“腿先记账,回去给你换液压的。”
老卒疼得抽气,嘴上不服软:“那得比李敢那套结实,俺可不想一跑就冒烟。”
李敢在地面频道里骂:“老东西你骂谁呢?我那套是陈大帅亲手调的!”
陈锐盯着坑底晶柱。
“都闭嘴,开火。”
三十七支高斯步枪同时压低枪口。
蓝白弹线从池口断岩倾泻而下,直扑二百米下方那根幽蓝晶柱。
第一批弹丸刚靠近晶柱表面五步,轨迹全部偏转。
弹丸擦着晶柱外层绕开,钉进旁边肉壁,炸出酸液和碎组织。
领队校尉脸色变了:“打歪了?”
铁凝趴在断岩另一侧,短弩镜片连续闪烁。
“不是人歪,弹被拐开了。”
陈锐抬手又抛下一枚微型聚能雷。
“看爆点。”
聚能雷坠到晶柱外五步,蓝光一闪,整颗雷被推向侧面,撞在肉壁上炸开。
爆焰撕下一大片活组织,晶柱表皮未损。
阿娇的投影在陈锐视野里抬头,霓虹汉服边缘全被红色告警压住。
“防护力场确认,半径五点三步,弹道偏折率百分之九十七。”
陈锐骂了一声:“还带护盾,真会给自己加预算。”
领队校尉急了:“陈监造,那咱下去砍?”
“你还没贴脸就得被弹成饼。”
“那咋办?”
“先别问,继续打,给我看它频率。”
高斯步枪又齐射一轮。
虫群趁火力分散,从左右两侧压上来。
一只护巢虫顶着残甲冲到旗杆前三步,抬起螯刃。
旗杆旁两个伤兵同时举枪,枪口顶住它颈侧红圈扣下扳机。
护巢虫歪倒在地,酸血淋了老卒半身。
老卒骂:“娘的,烫得慌!”
陈锐头也不抬:“旗还在吗?”
“在!”
“人在吗?”
“俺也在!”
“那就少叫两句。”
阿娇把频谱图塞进陈锐视野。
“力场频率并非固定,它在主动避让高斯弹丸冲击波。”
陈锐指尖敲了敲小铁锤。
“会躲子弹,还会造兵,这东西比某些校尉会算账。”
李敢怒道:“陈大帅,你点我名算了!”
霍去病的声音插进来:“陈锐,晶柱能炸吗?”
陈锐扫了一眼库存框。
剩余高斯弹药百分之四十一。
微型聚能雷一枚。
备用震荡钉两枚。
飞鸦号舰底炮塔过热,弹药不到五百发。
他压低声音:“能炸外围,炸不动核心。”
霍去病那边枪声不断:“那就抢。”
陈锐抬眼:“你也这么想?”
“会造兵的厂,砸了可惜。”
陈锐笑了一声:“冠军侯终于学会过日子了。”
霍去病冷哼:“本侯只是觉得,让虫子给大汉造甲,比让它们生虫顺眼。”
阿娇冷声道:“友情提示,夺控难度高于爆破。宿主当前装备不足,生命体征也不适合近距离接触高能生化核心。”
陈锐拔出最后一枚探针,重新接上手腕数据线。
“我不适合的事多了,前几天还不适合开飞船。”
阿娇:“前几天你差点把自己开进棺材。”
陈锐:“棺材先排产,眼下缺料。”
领队校尉听得头皮发麻:“陈监造,你真要抢这鬼东西?”
陈锐抬手指向坑壁里那些树脂管线。
“先断它外供。”
“护盾靠核心自身供能。外供一停,它就得分能量维持孵化和防护,咱才有缝可钻。”
铁凝道:“陈头儿,管线位置给我。”
阿娇弹出七个红圈。
“外缘供能支路七处,三处在射击角度内,四处需要下探。”
领队校尉咽了口唾沫:“下探,是下到坑里?”
陈锐看他一眼:“你想留上面看戏?”
校尉把高斯枪往肩上一顶:“末将不是怕,末将是想问绳子够不够。”
老卒在旁边喊:“别废话,把俺那捆安全索拿去。俺腿断了,用不上。”
年轻士卒立刻道:“叔,你别逞能。”
老卒瞪他:“逞个屁,俺坐这儿给你们看旗。”
陈锐没再说笑,手指划过战术图。
“铁凝带幽影三人切左侧两条。”
“校尉带六人打正面暴露管线。”
“其余人守旗,守伤员。”
领队校尉问:“你呢?”
“我给震荡钉改频。”
阿娇提醒:“高周波震荡钉与目标力场频段错位,强行改频需要拆除稳定环,爆炸概率上升。”
陈锐抽出工具,蹲在断岩后拧开震荡钉侧盖。
“概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八。”
“能接受。”
“宿主的接受标准长期偏离正常人类。”
陈锐手上不停:“正常人类不会带一百号汉军跳进虫子窝。”
领队校尉咧嘴:“这话倒实在。”
下一息,池底晶柱亮度升高。
肉壁里成排虫卵囊裂开,新孵化的步行虫裹着湿膜爬出,数量比刚才翻了一倍。
阿娇语速加快:“核心工作节奏提升,孵化间隔缩短,疑似受到攻击后转入防御生产。”
陈锐抬头:“它急了。”
领队校尉吼道:“虫子上来了,盾甲顶住!”
三名盾甲兵顶到旗杆前。
电弧长矛从盾缝刺出,把爬上断岩的虫子挑回坑里。
铁凝已经带人滑下左侧岩壁。
光学隐蔽在热烟中断续闪灭,激光弩每亮一次,就有一根树脂管线爆开。
第一根管线断裂。
暗红液体喷出,附近肉壁开始抽搐。
晶柱外的蓝光晃了一下。
陈锐喊道:“有效,继续断!”
阿娇给出新数据:“力场强度下降百分之四点二,仍不足以穿透。”
陈锐拆下震荡钉稳定环,里面的线圈露出焦黑接口。
他把小铁锤咬在嘴边,双手飞快接线。
“四点二就够证明方向对,剩下靠手艺。”
校尉那边刚打断第二根管线,坑壁深处突然弹出十几根细管,直刺正在下探的幽影兵。
铁凝低喝:“退半步。”
三名幽影兵同时松索下坠。
细管擦过头盔扎进岩面。
其中一人的腿甲被刮开,酸液顺着裂缝往里钻。
那人闷哼:“队长,腿甲漏了。”
铁凝挥刀斩断细管,断口喷出酸液,溅在岩面上滋滋冒烟。
“封胶,继续。”
陈锐听见那声闷哼,指尖在接线上停了半拍。
“铁凝,别硬顶,断两根就撤。”
铁凝回得干脆:“还能断第三根。”
“我说撤。”
“陈头儿,第三根能给你多抢一息。”
陈锐牙关绷紧:“那就抢这一息,别给我多撑半口气。”
铁凝:“明白。”
阿娇弹出黄框,警示音刺进频道。
“改频震荡钉完成度百分之七十。核心力场开始反向扫描震荡钉。”
陈锐脸色沉下去:“它在学我的频率?”
“对,它正在提前错频。”
“这破厂还会抢拍子。”
阿娇:“建议立即投放。继续调试,震荡钉会被完全规避。”
陈锐扫过力场数据,又看向供能支路。
三根断管还在喷浆,离他要的缺口仍差一截。
“不够,再等。”
领队校尉在盾后吼道:“陈监造,等不得了!虫子压到十步!”
老卒靠着旗杆开枪,枪口抖得压不住,弹线在虫壳上划出乱跳的火点。
“你们弄你们的,老子还能守两梭子。”
年轻士卒一把按住他的枪:“叔,你手抖了。”
老卒骂道:“抖也能打!”
陈锐抬头,视线越过断岩,正撞见一只护巢虫从侧面翻上来,前肢扣碎岩边,直扑老卒和汉旗。
他来不及调炮,反手抓起那枚还没封壳的改频震荡钉。
阿娇警告:“未封壳状态投掷,近距离爆震会波及友军。”
陈锐把震荡钉砸进护巢虫脚下的裂缝。
“那就让它先吃。”
他抬腿踹开旁边的年轻士卒:“趴下!”
蓝白震波贴着断岩炸开,碎石和热风一起卷过旗杆。
护巢虫两条前肢当场崩碎,躯体失衡,翻滚着坠回坑里。
汉旗被冲击掀弯,旗杆几乎脱手,老卒用肩膀顶住,牙缝里挤出骂声。
“陈监造,你差点把俺新腿也炸没了!”
陈锐扶住岩面站稳,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被他硬压回去。
“还没给你装呢,急什么。”
阿娇快速刷新数据。
“改频冲击短暂命中力场,强度下降百分之十二。核心防护出现零点六息迟滞。”
陈锐眼神一亮。
“抓到了。”
领队校尉喘着问:“抓到啥了?”
“护盾换频有反应时间。”
陈锐把第二枚震荡钉拖到身前,语速压快。
“外供再断两根,我用改频钉打迟滞窗口。所有人集火,同一点。”
校尉咬牙:“能打穿?”
阿娇接话:“按当前能量,不足。”
陈锐盯着池底晶柱:“那就再加冲击。”
“需要约等于半发轨道炮弹的瞬时能量。”
领队校尉听得发懵:“半发啥?”
陈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意思就是,咱手里这些家伙什加起来,还差一截。”
李敢在频道里喊:“陈大帅,我这边还有两箱穿甲弹!”
“你那两箱只能给它刮壳。”
李敢憋了半息:“那我再省着点。”
霍去病的声音忽然压过虫潮和枪声。
“不用省。”
陈锐抬头:“你别乱来。”
频道里传来白虎甲节流阀解锁的提示音,尖锐得扎耳。
阿娇弹出红框。
“霍将军白虎甲进入高负荷推进,位置正在快速接近池口。”
“按原定推进速度计算,提前四十分钟抵达。”
陈锐脸色变了:“霍去病,我让你守三里线!”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笑,身后枪声连成片。
“你也说过,看完就走。”
陈锐咬牙:“这账回去再算。”
“先把厂子抢下来,再算。”
下一刻,池坑北侧岩壁炸开,碎石泼向半空。
银白动力甲踏过塌陷边缘,冲出烟尘。
白虎甲肩部甲片糊着虫血,等离子刀在他手中拖出灼亮刀锋。
霍去病站在池口上方,身后六百骠骑的枪火撕开虫群。
他低头看向陈锐,声音贯穿整个频道。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