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压枪口!”
陈锐的声音从硬线频道里挤出来,带着主炉重启后的电噪。
李敢把头盔侧面的铜骨扣往下一拍,八百重步兵在天山东麓碎石平原上同时落脚。
机械脚掌踩碎冻石,三列横阵往前压,甲片缝里喷出白汽。
他抬头看向一千二百步外的山崖。
剥夺站在崖边,银灰义体半跪,右肩那支细长黑枪已经对准飞鸦号腹部。
枪身下方,第二枚锁定环亮到发紫。
李敢骂了一句:“看老子的船干什么,有种看我!”
旁边副将急声道:“将军,距离太远,六管机枪有效压制要再进三百步!”
李敢扛起机枪,扯过三倍弹药链,往供弹口里一塞。
“那就走三百步。”
副将看了一眼崖上那道枪线,嗓子发紧:“剥夺第一枪刚把假热源打穿了。”
李敢瞪他:“你怕?”
副将咬牙:“怕它不打我。”
李敢笑出声:“这话像汉军。”
频道里阿娇插了一句:“提醒,李敢将军当前热源特征已高于普通重步兵七倍,建议减少无意义挑衅。”
李敢抬手拍了拍胸甲:“让它瞄准点,别浪费陈大帅批的弹药。”
陈锐在飞鸦号主控台前压着机械投放杆,眼前东路小窗抖个不停。
阿娇标出的紫黑锁线正从飞鸦号主炉热斑往东路扫。
陈锐立刻喊:“李敢,别硬吃,第一发会打阵前校准。”
李敢把机枪架到胸前:“八百人听令,前排落膝,后排开盾,中排枪口上抬。”
八百重步兵齐声应诺。
剥夺肩上的第一枚锁定环转了一圈。
紫黑细线从山崖切下,落在汉军阵前五步。
碎石平原被挖开一道沟,冲击波卷着冻土砸向前排。
十二名重步兵被掀翻出去,甲片在地上拖出火星,后颈铜骨旁路冒出青烟。
李敢的耳膜嗡了一下,嘴里尝到铁味。
他没低头看伤兵,直接吼:“报数!”
“甲裂,能动!”
“左腿卡死,手还能扣扳机!”
“铜骨烫,脑袋还在!”
阿娇报出数据:“东路前排重伤十二,无阵亡,铜骨旁路承压达标。”
李敢把嗓子喊哑:“听见没,晏归墟的破枪没打死一个!”
八百人用枪托砸胸甲,金属声撞成一片。
剥夺的第二枚锁定环亮起。
时衍尊的声音从沙箱频道里劈进来:“两秒充能,枪口会先锁热源,再锁阵型中心!”
陈锐立刻接:“李敢,两秒换位。”
李敢抬起左拳:“一列左斜,二列右斜,三列趴下!”
三列横阵交错散开,机械脚掌在冻石上拉出碎痕。
第二发紫黑弹线擦着原本的阵心轰过去,砸进后方碎石坡。
石坡塌下半面,几块巨石滚向汉军后列。
李敢吼道:“何三,顶石!”
一名重甲盾兵冲上去,肩盾撞住滚石,后面四人同时顶住他的背甲。
巨石压得盾面凹下去半寸,五人脚下冻土裂开。
李敢没回头:“活着没?”
何三从盾后骂道:“还等着领赏!”
李敢大笑,双手扣紧六管机枪握把。
“三列回阵,给老子把它正脸按住!”
副将把第二条弹链扣上来:“将军,枪管会热。”
李敢眼睛盯着山崖:“热了就换枪管,手断了就用牙咬扳机。”
阿娇冷声道:“该行为不建议执行。”
李敢扣下扳机。
六根枪管转起来,高斯弹丸拖着蓝光打向山崖。
第一串弹丸撞上剥夺正面护盾,炸出密集火花。
剥夺右肩微偏,原本贴向飞鸦号主炉的枪口被打回正线。
李敢整个人被后坐力推得往后滑,身后两名重步兵顶住他的背甲。
“别让它转枪!”
八百重步兵同时开火。
高斯短枪、重机枪、震荡弹排成三层火线,全部压向剥夺正面。
剥夺脚下的山崖被打得掉石,正面单向护盾亮成一面紫灰光墙。
时衍尊趴在沙箱台上喊:“成了,它护盾优先级锁正面,侧面薄了!”
陈锐手指在手动台上连点,把东侧丘陵地形推到战术屏。
铁凝还在南路回收断罪残骸,东路侧袭只能临场换人。
“田鸠,你那边能不能绕?”
一道低声回报传来:“能。”
陈锐看着东侧五十个绿点从主阵后方分离,沿丘陵阴影压低速度。
“别开主动雷达,别碰它视线。”
田鸠回道:“光学静默,马蹄降噪,五十骑跟着我。”
李敢听见这句,火力又往上顶了一档。
副将急了:“将军,弹链吃太快了!”
李敢吼回去:“陈大帅批的是三倍,不是让你抱着过年!”
弹链咬进枪膛,蓝色弹幕压住剥夺护盾。
剥夺左臂撑地,右肩步枪开始第三次充能。
阿娇弹出红框:“剥夺枪管温度上升,第三锁定环预热。”
陈锐盯着它的枪口:“李敢,别停,它转不了盾,田鸠还有三百步。”
李敢牙关一咬:“听见没,给田鸠开路!”
八百重步兵往前推了五十步。
前排盾甲顶着反冲碎片,后排火力从肩缝里打出去。
一名甲士胸甲被崖上反弹碎片砸裂,整个人跪到地上。
旁边人伸手去拉。
那甲士一把甩开:“别管我,我枪还在!”
李敢吼:“好样的,战后我给你向陈大帅多要一盒弹!”
那甲士骂道:“将军,你先把眼前这支枪打歪!”
李敢笑骂:“用你教?”
飞鸦号主控舱里,陈锐把烟幕钉手动投放到东路前沿。
三枚烟幕钉砸进冻土,白色金属烟幕贴着地面铺开,切断剥夺对飞鸦号热斑的侧向校准。
阿娇提示:“飞鸦号主炉热斑遮蔽成功,剥夺锁定逻辑转向东路最大热源。”
陈锐抬眼:“李敢,它看你了。”
李敢把过热的枪管往雪地里一压,滋啦一声白汽炸开。
“让它看。”
副将递上备用枪管,手被烫得一抖。
李敢接过来硬扣回机身:“八百人,别给飞鸦号丢脸,也别给大汉丢脸。”
剥夺的护盾向内收缩半尺,正面光墙被弹丸砸得闪烁。
时衍尊喊得嗓子发破:“它在节流,电池仓要散热了!”
陈锐立刻切到田鸠视角。
丘陵后方,田鸠伏在马背上,战术目镜里只剩剥夺右侧肩背。
五十骑贴着山坡碎影绕到东侧,聚能穿甲弹已经卡进枪膛。
田鸠压低声音:“看到电池仓。”
陈锐问:“距离。”
“二百六十步。”
“有把握吗?”
田鸠没有立刻答。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瞄准镜里的银灰背甲正随着剥夺充能轻震。
剥夺右肩电池仓后方,三道散热缝依次亮起。
田鸠道:“等它再亮一格。”
李敢在正面看见剥夺枪口下沉,手指把扳机压到底。
那支反物质枪不再找飞鸦号。
枪口转向了他。
第三枚锁定环亮起,紫黑线穿过烟幕,压到李敢胸口正中。
副将吼道:“将军,它锁你了!”
李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跳红的热源标记,反而把机枪架得更稳。
“锁得好。”
陈锐在频道里急喝:“李敢,侧撤!”
李敢没退,脚掌钉进冻土,背后两名重步兵同时顶住他。
“陈大帅,田鸠还差一下。”
阿娇声音抬高:“若侧后击穿失败,李敢将军正面存活概率低于三成。”
李敢扯开嗓子:“那就让田鸠打准点!”
田鸠的瞄准镜里,剥夺右肩散热缝亮到第三格。
他手指压上扳机。
同一息,剥夺第三枚锁定环完成闭合,枪口紫黑光点对准李敢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