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头盔里红框炸开,阿娇的声音贴着耳膜响:“反物质枪第三发锁定,目标,李敢胸甲,倒计时两 息。”
李敢低头扫了一眼胸口。
那道紫黑锁线已经压到护心甲正中。
副将扑过来扯他后肩:“将军,侧撤!”
陈锐的吼声也从硬线里撞进来:“李敢,散开!”
李敢没挪脚,反手把六管机枪的枪架砸进碎石。
枪架尖刺扎穿冻土,卡进岩缝,整台机枪被他压到胸前。
“散个屁。”
他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它瞄老子,飞鸦号就活。”
阿娇语速加快:“存活概率继续下降,建议听一次人话。”
李敢扯开第二条弹链,手指扣进供弹口,把弹链硬塞进去:“阿娇,帮我记账。”
阿娇停了半息:“记录什么?”
李敢抬头盯住山崖上那支反物质枪:“今天老子要把三倍弹药全打完,陈大帅不能赖账。”
陈锐在主控舱里一拳砸上台面:“你先活下来再跟我算账!”
李敢笑出声,喉咙里带着血音:“那你看好了。”
剥夺右肩第三枚锁定环闭合,枪口里的紫黑光点收成针尖。
时衍尊扑在沙箱台前,十指在全息面板上乱点:“它在二次压缩,别吃正面!这枪会穿透重甲供能 层!”
阿娇立刻补了一行红框:“东路弹幕正在干扰锁定环,开火延迟半息。”
陈锐盯着东路小窗,手指扣住烟幕钉投放杆:“李敢,最后半息,能偏它多少偏多少。”
李敢把左脚往前踏半步,整具重甲压得岩缝发响:“八百人听令!”
八百重步兵的枪口还在喷蓝光,队列因锁定警报晃了一下。
李敢吼:“谁敢停火,回去老子拿空弹壳塞他饭碗!”
前排甲士立刻把盾压低。
后排枪口从肩缝里顶出来。
副将牙一咬,扑到李敢背后,双手顶住他的背甲:“将军,开!”
李敢压下扳机。
六根枪管转到发红,弹链被吞进枪膛,蓝白弹丸连成一条线,硬砸剥夺正面护盾。
他肩甲下的液压杆发出尖响,整个人被后坐力推得往后滑。
背后两名重步兵同时顶上来。
三具重甲踩碎冻石,脚掌陷进半尺。
李敢盯着那点紫黑光:“看你充能快,还是老子射速快!”
剥夺护盾被弹丸砸得连续闪烁,右肩枪口被压出半寸偏移。
时衍尊嗓子劈开:“偏了!再压一点!”
陈锐立刻喊:“全东路,打它右肩!”
阿娇把目标框推给每一具重甲:“右肩锁定环,高热反应,别打腿,别打头,宿主说那不值钱。”
李敢骂道:“这时候还抠门!”
陈锐回骂:“能活着抠门才叫本事!”
八百重步兵把火力往剥夺右肩集中。
碎石平原上全是弹壳砸地的声音。
剥夺右肩反物质枪终于开火。
紫黑光线穿过弹幕,从李敢左侧两步外切下。
李敢还没来得及笑,冲击波已经砸到他胸前。
他的重甲被掀离地面,整个人连同机枪翻出去。
枪架从岩缝里扯断,碎片擦着副将面罩飞过。
“将军!”
副将刚喊出口,也被气浪拍倒,盾面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李敢摔进后排阵里,重甲翻了三圈,半边肩甲裂开,面罩缝里喷出血沫。
阿娇报数:“李敢生命体征下降,左肩骨裂,胸腔震伤。反物质弹线未直接命中,未判定阵亡。”
陈锐的手停在投放杆上,眼睛盯着那个翻倒的绿点:“李敢,回话。”
频道里只剩电噪。
东路火力线短了一截,剥夺正面护盾立刻开始回转。
时衍尊脸色一变:“坏了,它要换盾,侧后窗口要关!”
陈锐抬头:“田鸠,距离。”
田鸠压着马背,在丘陵阴影里低声回:“二百六十步,五十骑到位。”
陈锐问:“散热缝还在?”
田鸠的目镜里,剥夺右肩电池仓第三道缝亮着紫光:“还在,再给我一息。”
陈锐转向东路:“李敢,听得见就给我把它正面按住!”
地上那具裂开的重甲动了一下。
副将爬过去,伸手抓住李敢肩甲:“将军,别起,你胸甲变形了!”
李敢咳出一口血,抬手推开他:“变形又不是开不了火。”
副将急得声音发抖:“你左肩不能受力!”
李敢用右手抓住机枪枪管,手甲被烫得冒烟:“那就右手扣扳机。”
阿娇冷声插话:“该枪管温度已超过安全线,继续接触会造成手甲熔穿。”
李敢把枪管当拐杖撑住,硬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熔穿了让陈大帅赔。”
陈锐咬牙:“你再贫一句,我给你赔个木头的。”
李敢喘了两口,笑骂:“才偏两步,老子不服。”
他抬手扯掉卡死的弹链,把第三条弹链从副将腰侧拽出来。
副将看着他手背上冒烟的装甲接口,嗓子发哑:“将军,你真要继续?”
李敢把弹链塞进供弹口:“你爹教你打仗的时候,教过你看热闹?”
副将眼眶发红,转身吼:“东路,补线!”
八百重步兵重新压上。
前排盾兵把倒地伤员拖到腿后,后排枪手踩着碎石站稳。
李敢把机枪重新架起。
左肩甲板塌了一块,他干脆用右臂把枪身夹住。
“剥夺!”
他对着山崖大吼:“来啊,老子今天弹药管够!”
剥夺正面护盾回转到一半,被重新涌上的弹幕打得卡住。
时衍尊眼睛贴到沙箱上,声音又急又快:“换向失败!它的护盾逻辑被李敢卡在正面了,侧后方窗口扩大,电池仓散热阀全开!”
陈锐盯着沙盘,指节敲了两下台面:“田鸠。”
田鸠没有立刻答。
五十骑伏在坡后,反重力马蹄贴着碎石悬停,聚能穿甲步枪一支支上肩。
田鸠把呼吸压下去,目镜十字线套住剥夺右肩背后的三道散热缝。
旁边一名骑士低声道:“队正,风从右侧压。”
田鸠手指贴着扳机:“不用算死,聚能弹有修正余量。”
那骑士咽了口唾沫:“打电池仓,会不会炸到李将军?”
田鸠盯着十字线:“打不穿,李将军就先死。”
飞鸦号主控舱里,陈锐把东路火力、田鸠角度、剥夺护盾全部压到同一张屏。
阿娇弹出计算结果:“五十发聚能穿甲弹,同步命中散热缝,击穿概率百分之六十四。”
陈锐问:“不同步呢?”
阿娇道:“概率降至百分之十九,且剥夺会完成侧盾回转。”
时衍尊急声道:“别拖,电池仓散热窗口只剩半息,它下一次节流会把阀门关死!”
陈锐抓起话筒:“田鸠,五十枪必须一声。”
田鸠回:“明白。”
李敢的火力又压上半档。
他胸口每震一下,面罩里就溅出血点。
副将想接过机枪:“将军,我来。”
李敢用肩把他顶开:“你压不住这畜生。”
副将吼:“你再打会死!”
李敢盯着山崖:“死了也先把枪口按住。”
陈锐听见这句,脸色沉下去:“李敢,别给我玩命。”
李敢喘着笑:“陈大帅,这话你去跟冠军侯说,他比较爱听。”
陈锐骂了一句,没切断频道。
南路频道里,霍去病的声音忽然传来,气息还低:“李敢,别丢人。”
李敢咧嘴:“侯爷放心,我今天不抢你风头,我只抢它命。”
霍去病道:“活着抢。”
李敢一怔,随即把扳机压到底:“领命。”
剥夺右肩枪身被弹幕压得再偏半尺,背后散热缝亮到发白。
田鸠在丘陵后抬起左手。
五十支聚能穿甲步枪同时进入充能,枪身上的蓝环一节节亮起。
阿娇倒数:“同步窗口,三。”
陈锐盯着屏幕:“稳住。”
阿娇:“二。”
李敢大喊:“东路,别停!”
阿娇:“一。”
田鸠低声道:“请令。”
陈锐只回了一个字:“打。”
五十根手指同时扣下扳机。
飞鸦号舱内所有人都听见那一排齐响。
下一刻,沙盘上剥夺背后的五十道蓝线汇成一点,扎进右肩散热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