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发完话的第三天,四个人就开始行动了。最先出手的是郝哥。他没有犹豫,没有货比三家,直接去了衡州唯一的那家汽车销售点,就是林诚之前买松花江面包车和解放货车的那家。销售还认得他,看到他进门就迎上来,说郝老板这次想买什么车。郝哥说桑塔纳,白色的,最低配,多少钱。销售报了个价,十一万出头。郝哥说行,就这辆,全款,今天提车。销售愣了一下,说郝老板你不试驾一下?郝哥说不用试,桑塔纳我开过,皮实耐造就行。
当天下午,郝哥就把那辆白色桑塔纳开回了酒吧门口。他把车停好,围着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说了句比三轮车强。然后他就回酒吧继续擦杯子去了,好像刚才买的不是一辆新车,而是一箱啤酒。翠兰嫂子后来打电话到酒吧,问他是不是真买了车,郝哥说是,十一万,全款。翠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把车开回来让我看看。郝哥挂了电话,跟林诚说了句我回去一趟,开着桑塔纳回了家。
第二个出手的是王浩。他拉上了王建军一起去挑,说自己不太懂车,让建军帮他参谋参谋。两个人在汽车销售点转了大半个上午,王浩先看了桑塔纳,又看了捷达,最后站在一辆银灰色的富康前面走不动了。富康是雪铁龙的合资车型,造型比桑塔纳圆润一些,内饰也更精致,座椅是绒布的,仪表盘带背光。王建军打开引擎盖看了看发动机舱,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说这车底盘扎实,变速箱是进口的,比桑塔纳好开,高速稳定性也强一档。王浩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试了试手感。销售报了价,十五万出头。王浩签合同的时候手有点抖,他想起去年开破货车送货的时候,一个月四百五,连条新裤子都舍不得买。现在他全款买一辆十五万的新车,签完字就可以开走。王建军在旁边说你现在也是有车的人了,以后送货不用再开公司的面包车了。王浩把车钥匙攥在手里,说这车不送货,这是他自己的车,他要开到网吧门口停着。
王建军自己挑车的方式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没有去衡州的汽车销售点,而是直接坐长途客车去了省城。他说衡州卖的都是轿车和面包车,他要买越野车,得去省城找。他在部队开了好几年212,退伍以后再也没摸过方向盘,这次有机会挑车,他第一反应就是212。他到了省城,找到一家专卖首都吉普的经销商,指着一辆军绿色的212问多少钱。销售报了价,八万出头。他付了全款,当天就把车开回了衡州。那辆军绿色的212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老猫从安保室里跑出来围着车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说这就是212,他在部队的时候班长开的就是这个,连挡风玻璃上那个可以翻倒的挂钩都一模一样。王建军说上来,带你兜一圈。老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212的发动机发出一声粗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两个人开着车在衡州城里转了大半圈才回来。
李勇是最后一个出手的。他本来想买白色的车,跟林诚的S600一个色系,被郝哥说了一句“白色不耐脏你又不爱洗车”之后,纠结了好几天。他先看了桑塔纳,觉得太老气,像他爹开的;又看了富康,觉得太普通,满大街都是。最后在大众的经销商那里看到一辆银灰色的捷达,新车,高配,带电动车窗和中控锁,座椅是绒布的,仪表盘带镀铬装饰圈。他坐进去试了试,握着方向盘转了两圈,说这座椅比驾校那辆破桑塔纳舒服一百倍,那个破桑塔纳的座椅海绵都塌了,坐上去屁股直接陷到铁架子上。销售报了价,十九万。李勇说行,就它了。
四辆车全部到位的那天下午,林诚站在酒吧门口,看着停车场里并排停着的五辆车——他的黑色奔驰S600打头,后面依次是郝哥的白色桑塔纳、李勇的银灰色捷达、王浩的银灰色富康、王建军的军绿色212,五辆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水泥地上。
李勇站在自己的捷达旁边,左看右看,把后视镜擦了又擦,又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下轮毂上的灰尘。王浩说别擦了,再擦后视镜要掉漆了。李勇说新车就得亮,这是他的脸面,以后开这车回李家庄,村里人就知道他不是以前那个蹬三轮的李勇了。王浩说你爹看到这车肯定高兴。李勇说他爹不会开车,但肯定会把车擦得比他还亮。郝哥靠在桑塔纳的车门上,点了根烟,说咱们四个人,一年前一个蹬三轮,一个搬西瓜,一个开破货车,一个在批发市场扛包。现在一人一辆新车,像做梦一样。林诚说以后公司配送车队还要再添车,到时候停车场会更大,你们别觉得现在五辆车就算多了,再过两年这个停车场可能都不够用。
林诚说到做到。天诚商贸总部大楼的装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等总部大楼正式启用,配送车队从两辆面包车和一辆轻卡扩编到六辆面包车和三辆轻卡,加上安保队的巡逻车和现有的五辆个人用车,停车场里至少停十几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