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制作专辑的这些天,整个香江,因为陈维正已经吵翻了天,这天。
九龙城公寓。
早上八点半,陈维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报纸。
钟楚洪从厨房端了碗白粥出来,搁在他手边。
“吃吧。”
陈维正没动筷子,眼睛还在报纸上。
《星岛日报》娱乐版头条,标题占了半个版面——“新秀冠军陈维正消失一个月,是飘了还是被雪藏?”
副标题更损:“知情人士透露:陈维正拒绝tVb三档节目邀约,疑似与华星谈崩,前途堪忧。”
旁边配了张他一个月前在兰桂坊被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拍得跟个夜场混子一样。
《明报》更狠。
整版专栏,标题叫“昙花一现的新秀冠军们”,把他跟前两届比赛里那些拿了奖就消失的选手并列在一起,最后一段总结陈词写得阴阳怪气——
“陈维正若再不出现在公众视野,恐怕三个月后,全港市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天天日报》走的是八卦路线。
“陈维正深夜携神秘女子出入九龙城公寓,疑似新欢曝光。”配图是李飒凤戴着口罩从楼下经过的侧影,模糊得跟监控截图一样,但标题够劲爆。
红姑站在旁边看了两眼,伸手把报纸抽走。
“这帮人天天骂你,你不生气?”
陈维正把报纸拿回来,翻到娱乐版继续看。
“骂呗,骂得越狠,到时候脸打得越响。”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而且你看,他们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不务正业昙花一现。连个新词都不会编,水平还不如我写歌词的草稿纸。”
红姑被他气笑了,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你就嘴硬吧。外面都传你被华星雪藏了,你倒好,躲在家里喝粥。”
陈维正放下碗,擦了擦嘴。
“老婆,你信我还是信报纸?”
红姑瞪了他一眼。
“我信你个鬼。你要是再不出来露个面,我妈都要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跟了个骗子。”
陈维正笑了。
“快了。再等等。”
他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
一切都等自己的专辑制作好。
到时候这些报纸,一个字都不用改,直接拿来当脸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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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荣记茶餐厅。
早茶时间,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
靠窗那桌,一个穿白背心的大叔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隔壁桌都能听见。
“这个陈维正,拿了金奖就玩失踪?连个签约新闻都没有,我看是真飘了!”
对面戴眼镜的中年人嘬了口奶茶。
“人家可能在准备专辑呢。”
大叔冷哼一声。
“准备专辑?这么长时间了!你见过哪个歌手准备专辑要躲起来的?张国容出专辑之前天天上电视打歌,谭咏林更加不用讲,恨不得住在tVb。就他陈维正特殊?”
中年人没接话。
大叔越说越来劲。
“我跟你讲,这种人我见多了。比赛的时候唱得好,一到真刀真枪就怂了。你看着,半年之后绝对没人记得他。”
旁边擦桌子的伙计插了一嘴。
“叔,我听说他跟那个李飒凤搞在一起了。报纸上都登了,深夜出入公寓。”
大叔一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了奖不好好唱歌,忙着泡女明星!正主钟楚洪还蒙在鼓里呢!”
伙计补了一刀。
“而且钟楚洪还帮他跑前跑后的,之前有人在工商局见过她去注册公司。啧啧,女人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中年人终于放下奶茶。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八卦了?人家的私事关你们什么事?”
大叔理直气壮。
“怎么不关我事?我花两块钱买报纸,我就有资格评论!再说了,公众人物,活该被骂!”
中年人摇摇头,不说了。
但心里也在想——这个陈维正,确实消失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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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西洋菜街报摊。
下午三点,放学高峰。
报摊老板把当天的《明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头条配了张大图:“陈维正李飒凤密会九龙城公寓,钟楚洪疑似不知情。”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路过,看到标题,脚步停了。
他把报纸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往摊上一摔。
“我还等着他出专辑呢!决赛那晚唱的《海阔天空》我到现在还在哼!结果呢?去泡妞了?”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把报纸捡起来。
“你摔什么摔?报纸又不是你的。”
男生指着标题。
“你自己看!这种人歌写得再好我也不买!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跟钟楚洪在一起还勾搭李飒凤,不当人子!”
女生翻了个白眼。
“你不买我买。歌好听就行,管他跟谁在一起。而且你凭什么说人家是泡妞?万一人家是朋友聚会呢?”
男生被怼得脸一红。
“你——你懂什么!我是替钟楚洪不值!”
女生把报纸往书包里一塞。
“得了吧,你替人家不值?你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与其操这个心,不如回去背英文。”
男生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但他心里确实失望。
决赛那晚,他在电视机前听完《海阔天空》,激动得把枕头扔到了天花板上。他跟同学说,这个陈维正以后肯定是天王级别的。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天王没等到,等来了劈腿新闻。
报摊老板在旁边听了全程,乐呵呵插了一句。
“买不买?不买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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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氏片场。
下午五点,收工。
李飒凤从摄影棚出来,妆还没卸干净,脸上带着戏里的伤痕特效。
她刚走到停车场,三个记者从旁边的面包车里钻出来。
“李小姐!李小姐!”
“你跟陈维正什么关系?”
“钟楚洪知道你们的事吗?”
“是不是陈维正脚踏两条船?”
李飒凤站住了。
十八岁的女孩,面对这种阵仗,手指头都在发抖。
但她咬着牙,正要开口说“私人问题不回应”——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知道啊。”
记者们齐刷刷转头。
钟楚洪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墨镜推到头顶,大步走过来。
“飒凤是我妹妹,我们经常一起吃饭。”
她走到李飒凤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还有问题吗?”
记者们集体傻了。
正主来了?
而且正主说——妹妹?
一个胆大的记者举起话筒。
“钟小姐,那报纸上说的——”
红姑冲他笑了笑。
“报纸上说的,你信?那报纸还说我上个月去算命了呢,我连算命先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要不要我请你们喝杯奶茶,坐下来慢慢聊?”
没人敢接这个话。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灰溜溜收了设备,上车走了。
李飒凤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红姐,你怎么来了……”
红姑捏了捏她的手。
“我来接你啊。走,回家吃饭,今天煎了两个蛋。”
李飒凤鼻子一酸,没说话,跟着红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红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别想太多。等他专辑出来,这帮人会跪着来道歉的。”
李飒凤睁开眼。
“真的?”
红姑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在给自己跟李飒凤打气。
虽然她看过那张专辑的每一首歌,但她又不是音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