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公寓。
晚上七点,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红姑把煎蛋夹到李飒凤碗里,动作自然像给自家妹妹添饭。
李飒凤低着头扒饭,筷子戳米粒的频率明显不对——一粒一粒往嘴里送,跟喂鱼一样。
陈维正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开口。
“飒凤,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伸手去摸她额头。
李飒凤脑袋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仰过去。
红姑在对面笑出声:“你吓她干嘛?”
陈维正一脸无辜:“我关心她啊。你看她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李飒凤把脸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正哥你吃你的饭!”
陈维正认真点头:“好,我吃饭。但你脸真的很红,要不要量个体温?”
红姑一筷子打过来:“你够了!”
饭吃到一半,李飒凤放下筷子。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正哥,红姐……我想问一件事。”
红姑看了她一眼,放下碗。
“我们这样……”李飒凤声音很小,“外面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她没说完。
红姑接过话头,语气比李飒凤平静,但也带着一丝不确定:“报纸已经在写了。现在还只是猜,万一哪天坐实了……”
陈维正放下筷子。
他没急着回答。
说实话,从系统激活那天起,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一夫多妻在1983年的香港不违法——1971年才废除大清律例的纳妾制度,民间默认的“二奶文化”更是遍地都是。
但默认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是另一回事。
尤其两个女人都是公众人物。
他站起来,绕到李飒凤身后,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
“红姑,飒凤。”
两个女人同时看他。
“你们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红姑愣了一下:“自然是开心的。”
李飒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了,管其他人说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陈维正收紧手臂,下巴搁在李飒凤头顶。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男人会挡在前面。”
红姑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倒轻巧。”
陈维正笑了:“我给你们画个饼啊——以后我们子孙满堂,事业越做越大。真要是在香港待得不舒服了,我们买座小岛,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他顿了顿。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忽然压低声音。
“正哥我,满足不了你们两个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
红姑的脸“腾”一下红了。
李飒凤直接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出来了。
“陈维正你能不能正经点!”红姑抄起桌上的抹布扔过来。
陈维正一偏头躲过去,笑得很欠揍。
但两个女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这头牲口说的是实话。
她们私下聊过。
聊完之后的沉默,原因不方便细说。
总之,她们不但不该抱怨,反而应该庆幸对方能分担“工作量”。
红姑深呼一口气,把碗端起来继续吃。
“行了,不想了。大不了以后移民。”
陈维正嘴上没说话,心里冷笑一声。
移民?
这辈子都不可能。
问一句,2026年的读者,那些移民的华裔,哪个有好下场的?
华夏人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当华夏人。
这话他没说出口。
有些道理,得让时间去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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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瓜湾宿舍。
黄家驹坐在床沿上,吉他横在腿上,左手按着和弦,右手拨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
他在磨一段新旋律。
叶世荣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色不好看。
“驹哥,报纸上又在骂陈生了。说他被雪藏,说他飘了,还说他公司要黄。”
黄家驹头都没抬,手指继续走。
“骂就骂呗。”
叶世荣急了:“你不担心?万一公司真黄了,我们——”
“不会黄。”
黄家驹停下来,把吉他放平。
“前天陈生来录音棚,我问他外面骂成这样怎么办。你知道他说什么?”
叶世荣摇头。
黄家驹学着陈维正的语气,表情平淡:
“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等专辑出来,他们骂过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巴掌,扇回自己脸上。”
叶世荣愣了一会。
黄家驹重新把吉他抱起来。
“我信他。你听过他在棚里唱的那些歌没有?”
叶世荣点头。
“那你还担心什么?”
叶世荣把报纸往桌上一扔:“行,继续练。”
黄家驹拨了一个和弦,嘴角带着笑。
他这辈子见过的音乐人不少,但只有陈维正让他有一种感觉——
跟着这个人,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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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九龙城公寓,书桌前。
陈维正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专辑宣发流程。
一、媒体预热,放出两首主打歌的30秒片段,只给电台,不给电视。制造饥饿感。
二:tVb黄金时段投放mV,同步铺货全港唱片行。首批压碟八万张,不够再加。
三:安排三场签售会,地点选铜锣湾、旺角、尖沙咀。人流量最大的三个商圈。这个有待考量!
四:口碑发酵期。如果销量破十万,立刻追加电台打榜预算。如果没破——
他在“没破”后面画了个叉。
不可能没破。
红姑端了杯水进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
“这写的什么?跟作战计划一样。”
陈维正接过水喝了一口:“本来就是作战计划。专辑上市就是打仗,宣发是先锋,质量是主力,口碑是后勤。”
红姑皱眉:“你这是打仗还是出唱片?”
“在我这,是一回事。”
红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低头写字的样子专注得像在雕刻什么东西。
“陈维正。”
“嗯?”
“你做唱片的样子,比你唱歌的时候还帅。”
陈维正抬头,一本正经:“那是因为我什么时候都帅。”
红姑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臭不要脸。”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太晚。”
“知道了。”
门关上。
陈维正继续写。
2026年的金牌制作人,做过的专辑宣发案不下两百个。
那些经验、那些教训、那些花了几千万才买来的认知,现在全部浓缩在这本笔记里。
1983年的香港乐坛,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卖唱片——录好了往店里一摆,等人来买。
他要做的,是把四十年后的营销逻辑,砸进这个还没开化的市场里。
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