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林泠没有出门钓鱼。
原因很简单:昨天的南河野塘任务完成了,系统奖励的台钓基础技能包需要时间消化。跟之前任何一个技能都不一样——识水情、识鱼情、遛鱼技巧、饵料配方,那些都是在野钓框架下的能力增强,是他已经熟悉的领域的延伸。但台钓是另一套体系。
他靠在床头,打开系统面板。台钓基础技能包已经发放了,内容包括台钓装备配置、竞技调漂法、饵料状态控制、抛竿频率管理四部分。每一项都跟他目前掌握的野钓技能形成了或互补或冲突的关系。
最核心的差异在调漂上。野钓调漂讲究的是一个“钝”字——底找得准,铅坠躺底或轻触底,浮漂反应沉稳,过滤掉杂鱼和小鱼的假信号。但台钓的调漂追求的是一种高度灵敏的平衡状态——通过精确控制铅皮重量,让浮漂和铅坠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关系,饵料在水底的状态可以精确到“一饵轻触底一饵悬浮”的程度。这种灵敏度意味着中鱼率会大幅提高,但同时对操作精度的要求也高得多。
台钓的装备体系也跟野钓有显着区别。他手里那根系统奖励的碳素竿本身就是偏向竞技方向的,竿身轻、腰力挺、导环密,用来打台钓完全合适。但其他配件需要换——野钓用的粗尾大浮漂在台钓里根本没法用,台钓需要的是细尾细身的竞技漂,吃铅量精确到零点几克。
林泠从床上坐起来,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台钓浮漂。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对比不同品牌和参数,最后下单了几支不同吃铅量的芦苇漂,分别应对不同水深和风力条件。又加了一卷更细的鱼线、几个小号的太空豆和一个调漂桶——台钓调漂需要在水里反复微调,有个调漂桶在家就能练习,不用每次都跑到水边去试。
下完单已经快十点了。他走出卧室,林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半盘切好的西瓜。看到他出来,林妈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下吃。
“今天不去钓鱼?”林妈问。
“休息一天。”
“你最近黑了不少。”林妈打量着儿子的脸,“天天在外面晒,也不涂防晒霜。”
“下次注意。”
“昨天拿回来的黑鱼我放冰箱了,中午做?”
“做。”
林妈去厨房准备午饭的时候,林泠打开手机翻了翻论坛。南河野塘的帖子又多了几条——昨天有个在南岸钓鱼的钓友发了一篇长帖,标题是《南河野塘探钓记》,内容里配了好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拍的是北岸土坡下面的钓位,照片里能模糊看到林泠弯着竿子遛鱼的侧影。帖子里写的是:“北岸那个钓友不知道是谁,一上午上了四条黑鱼,最大的一条目测三斤多。手法看着像野钓老手,但用的竿子像是竞技竿。”
底下有人回复:“北岸那个是林泠。”
然后又有人跟帖:“林泠是不是就是那个林记饵料的林泠?”
林泠看了几条评论,退出了帖子。他的名字在江城钓鱼圈子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不反感这种关注度,也不想刻意去经营。有人问就回答,没人问就不说。专心钓鱼比什么都重要。
中午,林妈把昨天那条黑鱼做成了酸菜鱼。她用的是林泠上次买的酸菜包,做法是看着网上学的——鱼肉片好之后用料酒和淀粉腌,酸菜炒香之后加水煮开,鱼片一片一片地下锅,变色就捞。
吃完午饭,林泠把新买的台钓浮漂放在桌上,一根一根地检查。手感很轻,做工精细,漂尾极细,跟野钓用的大粗尾完全不一样。他拿出系统奖励的卷尺,量了量每支漂的长度和漂身直径,在手机备忘录里做了记录。
下午三点,他拎着新买的调漂桶去了阳台。调漂桶是个透明的亚克力圆筒,灌满水之后可以模拟水底环境。他把新漂装在线组上,按照台钓基础技能包里教的“调四钓二”方法开始练习——先不加饵料,通过增减铅皮让浮漂在水中露出四目。然后挂上两颗模拟饵料重量的小橡皮球,再微调浮漂位置,让浮漂露出两目。
这个过程在野钓调漂里大概只需要两三分钟,但台钓光调一个标准状态就花了快二十分钟。第一次调完之后,他把浮漂拿出来再放回去,发现目数变了——水温变化导致浮漂浮力微调,室内温度和野外温度不一样,目数就会有偏差。
他又调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快了不少,十分钟搞定。第三遍又缩短到五分钟。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已经能凭手感判断铅皮多了还是少了,不需要反复用克数秤称量。系统给的台钓基础技能包里有一节专门讲“手感记忆”——通过反复练习让手指记住铅皮的重量和浮漂的反馈,形成肌肉记忆。这种手感记忆在野钓调漂时也有用,但台钓对精度的要求更高,练习量自然也要加倍。
练到傍晚,他收了装备,洗了手,去厨房帮林妈准备晚饭。餐桌上,林爸又提到了林泠外公那根老鱼竿。
“你外公那根竿子还在杂物间放着,红木盒子装的,你回头真要就拿去用。”
“什么材质的?”
“竹子的,三节并继竿,你外公年轻时候在钓鱼店挑的,当时花了不少钱。”林爸夹了筷子菜,“不过放了这么多年了,竿身还行不行不好说。”
林泠说周末去看一眼。
晚上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把今天练调漂的心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台钓调漂跟野钓最大的区别不是技术难度,而是思维方式的不同。野钓调漂是“粗调”——底找准了,状态差不多就行,鱼情好的时候差个一目半目不影响上鱼。但台钓调漂是“精调”——每一种饵料状态都对应一个特定的浮漂目数,饵料在水底是躺底、触底还是悬浮,都要通过浮漂精确反映出来。
这种思维方式对他的野钓其实也有帮助。以前他调漂凭的是经验和感觉,大致调个平水钓两目就开始钓了。以后再遇到鱼口不好的情况,他可以用台钓的精细调漂法去排查——是饵料状态不对?是浮漂灵敏度不够?还是抛竿频率跟不上?
周三下班之后,林泠去了一趟老陈的摊位。老陈正蹲在摊子后面整理一批新做好的饵料,看到他来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第一批十斤卖完了。周六周日两天来了不少人,有的是论坛上看到消息来的,有的是买了第一批的回头客带来的朋友。最远的一个从邻市来的,说他朋友在论坛上看到帖子,非要过来买。”老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给林泠看,“第二批十五斤,周三刚做好。货架上的四袋已经有人预定了,剩下的我打算周六之前全部包好。”
林泠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交易——日期、数量、买家联系方式、反馈意见。
“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老陈把本子收回去,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前两天有个本地渔具店的老板过来找我,说想在店里卖咱们的饵料。给的批发价比零售价低两成,量他说一周至少能走二十斤。”
“你怎么回的?”
“我说得问问配方方。饵料是你的,销售渠道的事你说了算。”
林泠想了想。渔具店渠道确实比老陈摊位覆盖面更广,但他从来没想过把饵料做成一个真正的商品。一开始做饵料是为了自己钓鱼用,后来分享给张磊他们是因为效果确实好,再后来跟老陈合作是因为消息扩散了需要正规渠道消化。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不是主动规划的。
“暂时不走渔具店。”林泠说,“先在摊位上卖着,量控制在一周十五斤左右。
“行。”老陈点了点头,“还有个事——周三上午孙正来了。就是江钓协会那个,他说他跟你见过面,在月亮湾。他买了三袋饵料,还问我要了你的电话,说想联系你参加什么交流活动。”
“他说具体什么活动了吗?”
“没说。”老陈撕了张纸条,写下了一个手机号,“他说让你有空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林泠接过纸条。孙正这个人,在月亮湾那次接触给他的印象不算差。
回到家,林泠没有马上给孙正打电话。他把那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打算周末再说。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台钓练习的事——浮漂目数微调的技巧还没完全掌握,抛竿频率的节奏也在摸索,饵料状态控制更是需要反复练习。
周五晚上,他翻出手机看天气预报。识天气技能自动分析着周末的天气趋势——周六晴转多云,东南风二到三级,气压稳定。适合出钓。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回城郊小河,有没有人一起?”
张磊秒回:“回老地方?怎么想起回去了?”
“试试新学的台钓调漂。”
“台钓??你又学了什么新东西???”
林泠发了个浮漂照片过去。
张磊回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明天我去。”
老周和陈浩也都说去。时间是早上六点,老地方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