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很浅,勉强能容纳四人。
张起灵用碎石堵住大半洞口,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界。戈壁滩的夜风从缝隙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吴邪打着手电,再次翻开霍玲的笔记,手指划过“青铜门在——”那行未写完的字。王胖子检查着剩余的装备,低声咒骂子弹不够。杨夜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包扎过的手掌传来阵阵钝痛。
她看向洞外,月光下,远处地平线上,那几个深绿色的身影依然在缓慢移动,画着弧线,像在缩小包围圈。
它们知道他们在这里。
它们有足够的耐心。
而钥匙,在她贴身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不能在这里等天亮。”张起灵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吴邪抬起头:“它们会一直跟着?”
“会。”
“为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杨夜身上,又移开。
杨夜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因为她身上的标记,因为她手里的钥匙。那些穿着军大衣的尸变体,是冲着这两样东西来的。它们是某种程序,某种被设定好的追踪机制,在二十年前就被激活,一直等到今天。
“得找个地方甩掉它们,或者……”王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干掉。”
“十几个。”吴邪摇头,“我们子弹不够,而且那些东西……打不死。”
“不是打不死。”张起灵说,“是方法不对。”
“什么方法?”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说:“火。”
火。
杨夜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海底墓,禁婆,长发在火焰中蜷缩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她在系统图鉴里看到过的信息,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面对的超自然生物。禁婆怕火。这些军大衣尸变体呢?它们也是某种阴性能量聚合体,应该也……
“试试看。”吴邪站起身,“但我们没带多少引火的东西。”
“戈壁滩有枯草。”王胖子说,“可以收集一些,做个简易火把。”
“不够。”张起灵说,“需要更大的火。”
更大的火。
杨夜突然想起什么。她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初级驱邪符还剩一张,50生存点。火符(低级),需要80生存点。她现在负债30点,买不起。但……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追踪状态】
【触发紧急任务:摆脱追踪】
【任务目标:在黎明前摆脱军大衣尸变体群的追踪】
【任务奖励:100生存点,随机道具x1】
【失败惩罚:标记活性增强,追踪范围扩大至500公里】
【是否接受?】
杨夜盯着那个“是”的选项,手指在颤抖。
100点。还了债还有剩余。随机道具。但失败惩罚……
“杨夜?”吴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三双眼睛都看着她。
“你脸色很差。”吴邪说,“伤口疼?”
“不是。”杨夜深吸一口气,“我……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回疗养院。”
“什么?”王胖子瞪大眼睛,“妹子,你疯了吧?那些玩意儿就是从疗养院出来的!”
“但它们现在在外面追我们。”杨夜说,“疗养院里可能空了。而且……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杨夜说的是实话,“但我感觉……钥匙对应的门,可能就在疗养院里。”
她想起那把铜钥匙。黄铜质地,很旧,钥匙齿的形状很特别,不是现代锁的样式。疗养院地下层,b-07房间,霍玲的笔记是从那里找到的。但钥匙呢?钥匙是从通风管道里找到的,和笔记不在同一个地方。
也许,b-07不是终点。
也许,还有别的房间。
“有道理。”吴邪沉吟,“霍玲的笔记提到了‘监测’,提到了‘污染’,提到了青铜门。但她没写完。也许她在疗养院里藏了更多东西,也许……那把钥匙能打开某个她没来得及告诉我们的地方。”
“太冒险了。”王胖子摇头,“那些穿军大衣的玩意儿就是从疗养院地下爬出来的,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透过石缝看着外面的夜色,那些深绿色的身影已经离得很近了,最近的一个大概只有三百米。月光照在军大衣上,反出油腻的光。
“它们会跟进疗养院吗?”吴邪问。
“会。”张起灵说。
“那……”
“但里面地形复杂。”张起灵转过头,“可以周旋。”
周旋。
在黑暗的、布满灰尘和未知危险的疗养院里,和十几个不死不活的尸变体周旋。同时还要找一扇不知道在哪里的门,用一把不知道开什么的钥匙。
杨夜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但她还是点了头。
“我接受。”她在心里说。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紧急任务已接受】
【倒计时:4小时37分钟(至黎明)】
【当前追踪者数量:14】
【距离:280米】
“走。”张起灵推开洞口的碎石。
四人再次冲进夜色。
戈壁滩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杨夜用围巾裹住口鼻,跟着张起灵的脚步在碎石地上奔跑。身后,那些深绿色的身影立刻改变了方向,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在寂静的戈壁滩上,像一群野兽在追赶猎物。
“快!”王胖子喘着气喊。
疗养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窗户黑洞洞的,有些玻璃已经碎了,风从里面灌出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张起灵第一个冲进大门。
大厅里一片狼藉。白天的打斗痕迹还在,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木屑,墙上的血手印已经干涸发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分开走。”张起灵说,“我和胖子引开它们,你们去找门。”
“什么?”吴邪抓住他的胳膊,“不行,太危险了!”
“它们追的是标记和钥匙。”张起灵看着杨夜,“你们带着钥匙,它们会分兵。我和胖子处理掉一部分,减轻压力。”
“怎么处理?”王胖子问。
张起灵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东西。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汽油?”王胖子眼睛一亮。
“一点。”张起灵说,“够做几个燃烧瓶。”
他从地上捡起几个空玻璃瓶,把汽油分装进去,又从背包里扯出几块布条塞进瓶口。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军大衣摩擦的声音,那种布料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走。”张起灵把两个燃烧瓶塞给王胖子,自己拿了两个,“十分钟后,在地下室b区汇合。如果没到,就自己找路出去。”
“小哥……”
“走!”
张起灵推了吴邪一把,然后转身冲向楼梯。王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杨夜和吴邪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方向。几秒钟后,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些军大衣尸变体追进来了。它们在大厅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分成了两拨,一拨追着张起灵和王胖子上楼,另一拨……
朝着他们走来。
五个。
深绿色的军大衣,破旧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膝盖几乎不弯曲,像提线木偶。但速度不慢。
“这边!”吴邪拉着杨夜冲向走廊。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两边是废弃的病房。门都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等着吞噬他们的嘴。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照出斑驳的墙皮和剥落的油漆。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杨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五个军大衣尸变体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米左右。它们不跑,只是走,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像在丈量这片土地。
“钥匙!”吴邪喘着气说,“试试门!”
杨夜掏出那把铜钥匙。走廊两边有很多门,但大部分是木门,锁已经锈死了。她试了几个,钥匙插不进去。
“不对……锁孔形状不对……”
“找金属门!”吴邪说,“铁门!那种老式的……”
走廊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
深绿色,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发黑。锁孔……
锁孔的形状,和钥匙的齿形完全吻合。
“就是它!”杨夜扑到门前,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咔嗒。
锁开了。
她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扫进去,照出一个狭窄的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墙壁是水泥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房间中央……
放着一口棺材。
木质的棺材,很旧,漆面斑驳,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棺材盖是盖着的,上面没有灰尘,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棺材?”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疗养院地下室里放棺材?”
杨夜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想起系统图鉴里的信息——禁婆。女性尸体在特殊环境下尸变形成的怪物,长发,肢体扭曲,怕火。通常出现在水边或阴气极重的地方。
但这里没有水。
只有一口棺材。
和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红色的警告文字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阴性能量源】
【距离:3米】
【类型:禁婆(休眠状态)】
【危险等级:高】
【建议:立即撤离】
“走……”杨夜后退一步,“快走……”
但已经晚了。
棺材盖动了。
先是轻微的颤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然后,棺材盖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盖被彻底推开。
一个身影坐了起来。
长发,很长很长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布料已经发黄变脆。肢体扭曲得很不自然,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脊柱像蛇一样弯曲。
它转过头。
虽然看不见脸,但杨夜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禁……禁婆……”吴邪的声音在发抖。
杨夜强迫自己冷静。海底墓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火,禁婆怕火。但她没有火。初级驱邪符还剩一张,但那是针对灵体标记的,对实体怪物效果……
禁婆动了。
它从棺材里爬出来,动作很慢,像关节生锈的玩偶。长发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它朝着他们走来,一步,两步。
吴邪吓得后退,撞在墙上。
杨夜也心脏狂跳,但她没退。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初级驱邪符。符纸是温的,像有生命一样在她指尖跳动。
“火……”她喃喃自语,“怕火……”
禁婆突然加速。
它扑向吴邪,速度快得不像人类。长发像黑色的触手一样张开,朝着吴邪的脖子卷去。
“吴邪!”杨夜大喊,同时将手中的符纸激活扔了过去。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爆出一小团橙色的火光。火焰触及禁婆的长发,发出嗤嗤的响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禁婆发出一声尖啸。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像金属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它后退了几步,长发在火焰中蜷缩,但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符纸只烧掉了一小撮头发。
禁婆被激怒了。
它转过头,“看”向杨夜。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杨夜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跑!”杨夜拉着吴邪往外冲。
两人冲出房间,砰地关上门。但铁门没有锁,禁婆在里面撞门,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这边!”吴邪拉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跑。
身后的撞门声停了。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禁婆出来了。
杨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扭曲的身影站在走廊里,长发无风自动,像黑色的海藻在深水里飘荡。它不跑,只是走,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速度很快。
“前面!”吴邪指着走廊尽头,“楼梯!上楼!”
两人冲向楼梯。楼梯是铁质的,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杨夜爬了两层,回头往下看。
禁婆在楼梯口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他们。
然后,它开始爬楼梯。
不是走,是爬。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动作诡异而迅速。长发拖在台阶上,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快!”吴邪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两人冲上三楼。走廊和楼下一样,两边是废弃的病房。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飞舞的灰尘和墙上的污渍。
“找房间!能锁门的房间!”吴邪喊。
杨夜试了几个门,都锁死了。有一个门是开的,但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柜子都没有,根本挡不住禁婆。
身后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禁婆上来了。
它出现在楼梯口,四肢着地,头歪向一边,长发垂在地上。它停了几秒,然后朝着他们爬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这边!”吴邪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有桌椅,有文件柜。最重要的是,门是铁质的,有锁。
两人冲进去,吴邪反手关门,上锁。
咔嗒。
锁上了。
两人背靠着门,大口喘气。办公室里很黑,只有手电光在晃动。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小的雪花。
外面传来爬行声。
禁婆到了门口。
它没有撞门,只是停在那里。杨夜能听到细微的声音,像指甲在刮门板,一下,一下,很轻,但很清晰。
“它……它在干什么?”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夜摇头。她不知道。禁婆的智力有多高?它会不会开门?会不会……
门把手动了。
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转动。
杨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门把手转到了底。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是撞开,是推开。锁还挂在门上,但锁舌……锁舌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开了。杨夜看到一缕黑色的长发从门缝里钻进来,像有生命一样,缠住了门把手。
禁婆站在门外。
它直起身,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站着的。长发遮住了脸,但杨夜能感觉到,它在“笑”。
那种冰冷的、恶意的笑。
“后退……”杨夜拉着吴邪往办公室深处退。
禁婆走进来。它走得很慢,像在享受猎物的恐惧。长发在身后拖行,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办公室不大,退到墙边就没有路了。
杨夜背靠着文件柜,手在口袋里摸索。还有什么?匕首在背包里,背包在楼下。黑驴蹄子切块也用完了。初级驱邪符只剩灰烬。系统商城……她现在负债,买不起任何东西。
除非……
【紧急任务:摆脱追踪】
【剩余时间:3小时12分钟】
【当前追踪者数量:12(张起灵、王胖子已击杀2个)】
【任务奖励:100生存点,随机道具x1】
如果完成了,就有100点。
但怎么完成?她现在被禁婆堵在办公室里,外面还有军大衣尸变体。张起灵和王胖子在楼上,不知道怎么样了。
禁婆又走近了一步。
距离只有三米了。
杨夜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潮湿的、甜腻的腐臭味,像水草和尸体混合在一起。还能听到细微的、像水泡破裂一样的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
“杨夜……”吴邪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办……”
杨夜没说话。她盯着禁婆,脑子飞快地转。禁婆怕火。但这里没有火。办公室里有桌椅,木质的,可以烧。但她没有打火机,没有火柴。
等等。
文件。
办公桌上有文件,纸质的,很旧,但应该能烧。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电线上。疗养院早就断电了,但电线还在。如果能把电线短路,也许能产生火花……
但需要金属。
她看向手里的铜钥匙。
铜是导体。
“吴邪。”杨夜压低声音,“把桌子推到门边,挡住门。”
“什么?”
“快!”
吴邪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他用力把办公桌推向门口,桌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禁婆停住了,歪着头“看”着他们,像在好奇猎物要做什么。
杨夜趁机冲到墙边,抓住一根垂下来的电线。电线很旧,外皮已经脆化,一扯就断。她把铜钥匙插进电线断裂处,然后……
她犹豫了。
短路会产生火花,但也会触电。她不知道电压是多少,会不会死。而且,就算有火花,怎么引燃文件?火花太小了,可能点不燃。
禁婆又动了。
它绕过办公桌,朝着杨夜爬过来。长发像黑色的潮水,在地板上蔓延。
没有时间了。
杨夜咬牙,把钥匙插进电线。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火花,没有声音。电线早就没电了。
禁婆已经到了她面前。
距离只有一米。
杨夜能看清它长发的细节——每一根都像有生命一样在蠕动,发梢是湿的,滴着黑色的液体。还能看到病号服下的身体轮廓,扭曲得不似人形。
它伸出手。
苍白的手,黑色的指甲,朝着杨夜的脖子抓来。
杨夜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禁婆的尖啸。
是枪声。
砰!
很近,就在门外。
禁婆的手停住了。它转过头,“看”向门口。
砰!砰!
又是两枪。
门被踹开了。
王胖子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他身后是张起灵,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天真!杨妹子!”王胖子喊,“趴下!”
杨夜和吴邪立刻趴倒在地。
禁婆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转身扑向门口。
张起灵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只剩一道影子。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弧线,斩向禁婆的长发。刀锋过处,长发断裂,像黑色的丝线一样飘落。
但禁婆的长发太多了。被斩断一撮,立刻又有更多涌上来,像黑色的触手一样缠向张起灵。
王胖子又开了两枪,子弹打在禁婆身上,溅出黑色的液体,但禁婆只是晃了晃,没有停下。
“火!”杨夜大喊,“它怕火!”
张起灵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他用打火机点燃布条,然后朝着禁婆扔了过去。
燃烧瓶。
玻璃瓶砸在禁婆身上,碎裂,汽油溅出来,遇到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轰!
禁婆变成了一团火球。
它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火焰中翻滚,长发像蛇一样扭动。火焰是橙红色的,照亮了整个办公室,也照亮了禁婆扭曲的身影。
杨夜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在火焰中挣扎的怪物。她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能听到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禁婆的尖啸声渐渐弱下去。
最后,它倒在地上,不动了。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小了很多。黑色的灰烬在空气中飞舞,像一场诡异的雪。
张起灵走过去,用刀尖拨了拨禁婆的残骸。确认它彻底死了,才收起刀。
“没事吧?”王胖子冲过来,扶起吴邪和杨夜。
吴邪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杨夜也摇头,但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那些军大衣……”吴邪问。
“解决了八个。”王胖子说,“剩下的跑了。但估计还会回来。”
张起灵看向杨夜:“钥匙。”
杨夜把铜钥匙递给他。张起灵接过钥匙,看了看,又还给她。
“门在下面。”他说。
“下面?”吴邪问,“棺材那个房间?”
张起灵点头:“棺材下面是空的。”
四人回到地下室b区,那个放着棺材的房间。棺材已经被推开了,露出底下的地面。张起灵用刀尖撬开几块地砖,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
“我下去看看。”张起灵说。
“一起。”吴邪说。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他第一个走下台阶,黑金古刀握在手里。吴邪跟上,然后是王胖子,杨夜在最后。
台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砖砌的,很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和禁婆身上的味道很像。
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到底了。
下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五平米。墙壁上刻着一些符号,和杨夜之前破译的那些加密符号很像。房间中央……
放着一个铁盒子。
很旧的铁盒子,锈迹斑斑,但锁是完好的。锁孔的形状,和铜钥匙完全吻合。
张起灵让开位置。杨夜走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锁开了。
她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古董文物。只有一沓纸,很旧,纸页已经发黄变脆。最上面一张,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1985年7月15日。监测小组第七次报告。目标陈文锦出现‘穿墙’现象,确认已进入‘门’的领域。霍玲博士申请终止监测,被驳回。上级命令:继续观察,记录所有异常,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
“1985年7月20日。霍玲博士失踪。监测小组失去目标。申请撤离,被驳回。命令:等待下一个‘钥匙持有者’。”
“等待期限:二十年。”
杨夜翻到下一页。
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地图,很粗糙,但能看出轮廓——长白山,天池,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青铜门入口。需‘钥匙’及‘标记携带者’同时在场方可开启。”
标记携带者。
杨夜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个灰色的眼睛印记,还在。
钥匙在她手里。
标记在她身上。
她就是那个“钥匙持有者”。
也是那个“标记携带者”。
二十年前,霍玲和陈文锦在追查青铜门的秘密。监测小组在监视她们。霍玲失踪了,陈文锦“穿墙”进入了“门”的领域。监测小组接到命令,等待下一个钥匙持有者。
等了二十年。
等到了她。
“它们等的就是你。”张起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夜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
“猜到了。”张起灵说,“标记是引路,钥匙是开门。它们需要两者都在,才能找到门。”
“为什么是我?”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不知道。
杨夜感觉一阵无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一个系统的宿主。为什么会被卷进这种事情里?为什么是她?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紧急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100生存点,随机道具x1】
【随机道具抽取中……】
【获得:火符(低级)x3】
【当前生存点:70(已自动扣除30点债务)】
70点。
三张火符。
但杨夜高兴不起来。她看着手里的地图,看着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长白山,天池,青铜门入口。
她必须去。
因为钥匙在她手里。
因为标记在她身上。
因为二十年前就有人在等她。
“现在怎么办?”王胖子问,“去长白山?”
吴邪看着地图,眼神复杂:“必须去。霍玲和陈文锦都在那里失踪的。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杨夜,看了很久,然后说:“天亮前离开这里。那些东西还会回来。”
“那些军大衣尸变体?”杨夜问。
“不止。”张起灵说,“禁婆死了,但它的气息会引来别的。”
别的。
杨夜想起系统图鉴里的其他怪物——尸蟞,血尸,黑毛蛇……这个世界的危险,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
四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杨夜把地图和报告装进背包,铁盒子留在原地。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回到棺材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大厅。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快到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那些军大衣尸变体的残骸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些黑色的灰烬和烧焦的痕迹。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起灰尘,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走吧。”张起灵说。
四人走出疗养院,走进戈壁滩的晨光里。身后,那座废弃的建筑在晨曦中渐渐模糊,像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
杨夜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三楼的某个窗户后面,站着一个身影。
白色的病号服。
长发。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另一只禁婆。
它在看着她。
然后,它抬起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长白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