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眼眶泛红,水汽氤氲,急切地开口:“赵城,锅里……”
“我哪会骗你,厂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贾东旭把自家房子卖了,凑的钱依旧不够还债,眼看就要把妻子交给赌场的人。傻柱为了救她,连自己的房子也一并卖了。”
“啊?傻柱他……他该不会是……”
“你们说,傻柱是不是早就对贾东旭的妻子有意思了?说不定两人早有往来,关系不清不楚?”
“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傻柱平日对贾东旭妻子格外上心,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好酒好菜,全是特意留给她的,自己都舍不得碰一口。”
“没错,我也听人私下议论,说傻柱早就看上她了。”
“傻柱连房子都舍得卖,可见他和贾东旭妻子的关系绝不一般,说不定早就……”
“可不是嘛。贾东旭一开始被蒙在鼓里,等回过神来,当场就对妻子动了手,下手极重,连她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真的假的?他竟狠心把妻子打得流产?也太残暴,太没人性了。”
“你们懂什么。依我看,定是贾东旭查出妻子腹中的孩子并非他的,才下此狠手报复。”
“不对,我听人说,其实只是傻柱单方面惦记,两人根本没有过越界之举。”
“若真是这样,那贾东旭也太不是东西!妻子明明没做错什么,他怎能下如此重手!”
“就是,自己在外欠下巨额赌债,卖房都不够偿还,反倒把一腔怒火撒在妻子身上,还将人打得流产……这种男人,简直是社会败类。”
“呸!烂到骨子里,想想都觉得恶心。”
贾东旭在轧钢厂里一整天都抬不起头,一言不发。
如今厂里无论谁见到他,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与鄙夷,全然把他当成了天大的笑柄。
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生怕一抬眼,便撞见旁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夹杂着嘲讽与轻视的笑意,一丝一缕都让他锥心刺骨,难堪至极。
“叮铃铃——”
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划破厂区的宁静。
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的赵城,推着自行车,随着下班人流缓缓走出厂区大门。
“嗯?”
没走多远,赵城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尾随在自己身后的人里,似乎平白多了一个陌生身影。
这段日子,赵城心里一清二楚,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只是那跟踪者手段拙劣,毫无经验,没几下就被赵城识破了身份。
那人正是第三轧钢厂李主任的侄子——李建设。
当初赵城本该到手的名额,便是被这个走后门的家伙顶替。
略一思索,赵城便猜到了李建设跟踪自己的用意。
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饶有兴致地故意引着对方跟了许久。
看着李建设像条笨拙的狗一般,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倒也算一桩趣事。
可今日,赵城却发现,身后的“尾巴”里,竟又多了一人。
而且此人,明显与李建设并非一路。
对方颇有几分跟踪技巧,始终与目标保持安全距离,即便赵城骤然驻足,也能迅速藏身,成功避开视线。
若不是赵城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藏得更深的“尾巴”。
“会是谁呢?”
赵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这事倒有点意思。”
他之所以如此从容,是因为早已确定,这名新出现的跟踪者并非来自组织。
只要不是组织的人,他便没什么可惧。
手中掌握的真理,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赵城脚下稍一用力,骑行速度陡然加快。身后两人,一人跑步追赶,一人骑车紧随,都飞快地跟了上来。
没过多久,赵城便判断出,附近并未布置埋伏。
那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暂时只是尾随,并未做出其他多余举动。
在外慢悠悠绕行一圈,添置了些粗粮后,赵城终于回到了居住的四合院。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让于莉给你做些吃的?”
阎埠贵一直守在四合院门口,一见赵城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嗯,让她过来做吧。”赵城轻轻点头,淡淡应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小莉过来给你做饭。”
“赵城你放心,今日我已同院里其他人打过招呼,说你是心善之人,愿意照拂我们家,才让我那儿媳妇去你那边做点杂活,挣些钱补贴家用……”
阎埠贵摆了摆手,又将于莉去赵城家帮忙挣钱的事,细细向赵城解释了一遍。
“好,只要不影响我的名声即可。”赵城神色严肃地开口。
“放心放心,我向你保证,这事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阎埠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飞快扫视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赵城,我跟你说件要紧事。”
赵城眉头微蹙,略带疑惑地问:“什么事?”
就在刚才,易中海把贾家几口人连同傻柱,全都叫进了自己家中。
看那架势,多半是在合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可得多留心。
赵城斜睨了阎埠贵一眼,心中了然——这老东西分明是借此事套近乎、表忠心。
“知道了,我先回屋。”
赵城随口敷衍一句,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四合院。
“好嘞好嘞,你慢走,待会儿我就让小莉过去给你做饭。”
阎埠贵对着赵城的背影连连挥手,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只是等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拐角后,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眼底只剩难以掩饰的嫉妒与贪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快步走进大儿子阎解成的房间。
“于莉,赵城回来了,你赶紧过去帮忙。”阎埠贵推开房门,对正在擦拭桌面的于莉说道。
“我把这里收拾好就过去。”于莉抬眼扫了阎埠贵一眼,轻声应道。
“哎,这桌子什么时候擦不行,我来替你,你抓紧过去。”
“那行,你待会儿跟解成说一声,我去赵城那边做饭了。”
“行了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莉与阎埠贵擦肩而过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赵城路过中院时,瞥见易中海家大门敞开,屋内坐着易中海、一大妈、贾东旭、贾张氏和秦淮茹。
唯有傻柱,正乐呵呵地在厨房忙前忙后,手脚不停。
能有机会在秦淮茹面前展露厨艺,傻柱心里自然欢喜不已。
今日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做菜,既要让秦姐吃得舒心,也要让她好好见识自己的厨艺。
赵城轻轻勾了勾唇角,并未停留,转身回了自家屋。
没过多久,赵城家的大门便被于莉敲响。
一进门,反手关上大门,于莉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赵城。
“又馋了?”
天色渐暗,阎解成迟迟不见妻子回来,又过来催促:“于莉,饭菜怎么还没好?弄了这么久。”
于莉没好气地往窗外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我正收拾屋子呢,他屋里东西乱得不成样子,还要洗菜淘米,哪是只炒个菜那么简单。”
“你脸怎么这么红?”阎解成疑惑地追问。
“废话。在灶台边忙活,谁能不热得脸红?”于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余光匆匆往后一瞥,不满地嘟囔。
“又炒辣椒呢?呛成这样,少放点儿。”阎解成见她不快,连忙转开话题,被辣味呛得连连咳嗽摆手。
“嫌辣就走远点。赵城就爱吃辣,我有什么办法。”于莉一边快速翻炒,头也不回地说。
阎解成实在受不住那股呛辣,丢下一句“早点回来”,便匆匆回了阎家。
菜都快要糊了。
“嫂子,赶紧盛出来,准备下一道吧。”
于莉不满地轻哼一声:“我做菜都快累垮了,你就只会站在旁边指使。”
赵城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嫂子,是不是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
于莉顿时瞪大了眼——阎解成还在外面。
若是被他撞见自己偷偷吃东西,少不得又要发脾气。
可架不住赵城再三劝说,她警惕地朝外面望了一眼,才蹲下身,悄悄吃起水果。
半小时后,四合院里响起傻柱的吆喝:“开会了,开会了!每家派一个代表,到中院来开会!”
赵城刚吃完饭,听见喊声,便对还在吃水果的于莉道:“水果先放着,你吃饭吧,我过去看看什么事。”
于莉一脸幽怨地站起身,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沾着的果汁。
“怎么,还没吃够?”
“还不都怪你,自己吃饱喝足,就丢下我不管了。”于莉咽下嘴里的东西,又细心地替赵城擦去衣服上沾到的饭渍。
“嫂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能吃了。等我回来,一定把你喂饱。”赵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的照料下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房门。
那个年代,集体荣誉常被人挂在嘴边,人人都坚信人多力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