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多余神情,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不耽误你们分粮食,我该去上班了。”
话音刚落,他推着自行车,哼着轻快的小曲,慢悠悠走出大院,神色轻松,压根没把贾家母子的炫耀放在心上。
看着赵城远去的背影,贾张氏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恶毒,脸色难看至极:“没良心的小畜生,赵屠夫,离了你我们贾家照样能买到粮食,痴心妄想!”
她阴鸷地站在原地,压低声音诅咒赵城,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显然,她对赵城的不满早已积攒许久,此刻彻底爆发。
“粮食越来越难买,我就不信赵城能一直顺利买到粮食和物资。等他买不到时,看他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求我们贾家!”
贾东旭也皱着眉,脸色阴沉,在一旁低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早就看赵城不顺眼,一直想打压其气焰,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
易中海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开口,嘴角微微上扬,眼底藏着得意,神色张扬。
这次由他带头组织,中院成了大院第一个从鸽子市买到粮食的院子,这无疑让他在大院的威望更上一层楼,地位也更加稳固。
另一边,第三轧钢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忙碌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上班,贾东旭格外精神,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与往日的萎靡判若两人。
以前,他因工作能力不足、技术不过关,常被同事背后议论嘲笑,久而久之,便变得畏畏缩缩、抬不起头,内心十分自卑。
可今天不同,他在院里出尽了风头,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买到了紧缺粮食。那种被羡慕、被夸赞的感觉,让他格外受用,整个人也自信了许多,腰杆都挺直了。
车间主任路过贾东旭的工位,见他神采奕奕、干劲十足,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今天的贾东旭,与平时判若两人。
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贾东旭本就爱胡思乱想,情绪波动向来很大。
他暗自下定决心,若贾东旭这个月依旧做出不少不合格零件,拖车间后腿,就直接将他调出一车间,绝不姑息。
贾东旭没察觉到车间主任的心思,依旧精神抖擞地干活,手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浑身仿佛充满了力气,一刻不停歇。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厂里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几个麻利的工人放下活计,收拾东西匆匆往食堂走去,贾东旭却依旧守在工位上,埋头苦干,毫无去食堂的意思。
就在他做好最后一个零件,准备关掉机器去吃饭时,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即将完工的成型零件,被高速运转的机器硬生生切断,瞬间变成废品。
“该死!手怎么了?又弄坏一个零件……这下又要被车间主任骂了!”贾东旭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里顿时慌乱烦躁,脸色苍白,手心冒出汗来。
“不行,必须赶紧关掉机器,不然会弄坏更多零件,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贾东旭更加慌乱,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关掉机器,避免更大损失。
可就在他挪动脚步,打算用另一只手按机器开关时,胸口突然传来钻心剧痛,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贾东旭只觉得浑身力气被剧痛瞬间抽干,整个人软得像低血糖发作,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的贾东旭,耳边仿佛传来急促的呼喊,断断续续,满是焦急担忧。
下一秒,一阵比胸口剧痛强烈数倍的痛感,从腿部猛地炸开,钻心刺骨,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极致的疼痛让贾东旭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运转的机器狠狠切割着自己的小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小腿变得血肉模糊,而他的身体还在被机器往里面拖拽。
“啊啊啊……”
“救我……谁来救救我……”
极致的求生欲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贾东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传遍整个车间。可他被机器牢牢困住,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剧痛一点点吞噬意识。
胸口的剧痛,远超过小腿的割裂感,他浑身再也聚不起丝毫力气,双手彻底失控,哪怕轻微的挣扎,都成了奢望。
“快……快找人救他!”
赶紧关掉机器,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眼目睹惨状的工友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万幸有人率先反应,疯了似的冲向机器开关。
贾东旭的大半截身子已被卷入运转的机器,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工位。
到最后,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微弱的呜咽。
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让不少工人不忍卒睹。
几个女工人当场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终于,有工人及时按下开关,嗡嗡作响的机器瞬间停了。
车间里只剩众人慌乱的喘息与心跳,格外安静。
贾东旭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昏死过去,血肉与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工位凌乱不堪,惨如屠宰场,令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都清楚,他恐怕没救了。
这可怎么办?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办!赶紧通知医务室,再上报厂领导,一刻都不能耽误!
工人们瞬间陷入混乱,个个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有人疯跑着去医务室,有人急匆匆赶往办公楼,生怕耽误救援时机。
出事了!出大事了!有人出事了!
快去医务室叫医生!人命关天,快一点!
贾东旭快不行了!再晚一步就真的没救了!
尖锐的喊声响彻厂区,正要去食堂打饭的工人们纷纷驻足。
他们带着好奇与忐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缘由。
东旭!
易中海听闻贾东旭出事,手中的饭盒哐当坠地。
他顾不上捡拾,拔腿就朝一车间疯跑。
周围的工友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众工友冲进一车间,瞧见地上刺目的鲜血,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显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故。
遭遇不幸的,正是易中海疼爱多年、悉心教导的徒弟贾东旭。
东…东旭!
易中海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老泪纵横。
早上还生龙活虎、有说有笑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这副模样,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这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是厂里医务室的周医生。
周医生,您快救救他!东旭还有救吗?
易中海一把攥住周医生的胳膊,语气急切恳求,声音微微发颤。
我眼下只能先帮他止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送医院!
周医生来不及多解释,迅速给贾东旭敷药、用纱布草草包扎,语速飞快地对众人说道。
没过多久,杨厂长等厂领导也接到消息赶来。
他们当即安排运输部的人,马不停蹄将贾东旭送往医院,不敢有半分耽搁。
厂区这边乱作一团,另一边的赵城,日子却截然不同,一派岁月静好。
这天,赵城没去厂里上班,坐在陈雪茹的闺房里,安静地陪着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雪茹,看她全神贯注对着账本,一笔一笔仔细核算,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数字。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伸出手,轻轻撩起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秀发,在指尖慢悠悠绕着。
雪茹,你特意叫我来,莫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雪茹却像没听见一般,脸上毫无多余表情,依旧冷淡,对他的挑逗不为所动。
她一直低着头,只顾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核算每一笔收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的赵城根本不存在。
赵城见她故意不理不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有兴致。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啊,你~
陈雪茹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猛地抬头,原本娇柔的眼眸圆溜溜地瞪着他,身体却没有挣扎,反而隐隐透着顺从。
赵城低头看着怀里的陈雪茹,见她精致的鹅蛋脸上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欢喜。
她好看的眸子里似盛满怒气,死死瞪着他,涂着口红的樱桃小嘴紧紧抿着,又娇又俏,令人心动。
看着怀中人娇憨可爱的模样,赵城嘴角上扬,露出宠溺的笑。
他低下头,对着陈雪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暧昧气息瞬间萦绕耳畔。
陈雪茹脑袋一片空白,俏脸涨得通红,浑身发软地靠在赵城胸膛上。
她清晰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
赵城,这一个多月,我拼命想把你从心里忘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