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址之内,阴寒刺骨。
石壁上的毒纹蜿蜒如蛇,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空气里飘着毒雾,吸一口都让人浑身发僵。
七道幽冥宗青衣修士,呈扇形围拢而来。
为首的灰袍执事立在最前,周身毒雾凝如实质。
气息沉冷,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林沐瑶脸色惨白,紧紧攥着宁宸的衣袖。
她体内毒素被毒雾引动,经脉泛着刺痛,却始终一声不吭。
黑崽缩在宁宸脚边,圆胖的身子绷得死紧。
小短腿微微发颤,却依旧挡在宁宸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宁宸站在最前方,脊背笔直如松。
他抬眸看向围来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欺压弱小者,斩。
恃强凌弱者,斩。
祸及无辜者,斩。
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一往无前的斩道之势。
“把毒体、石碑、石片,尽数交出。”
灰袍执事开口,语气傲慢,眼神里满是对凡人的鄙夷。
宁宸薄唇轻启,声音清冷笃定。
“你们不配。”
执事勃然大怒,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两名青衣修士纵身扑出,毒爪裹挟着腥风,直逼宁宸心口。
宁宸眸色一沉,周身淡白气息微漾。
无招无式,无诀无法。
只凭心中斩意,抬手一斩。
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两名修士身躯骤然僵住,直挺挺倒地,没了生机。
余下修士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数步。
灰袍执事眼神阴鸷到极致,身形瞬间消失。
境界差距如天堑,宁宸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下一秒,巨力狠狠砸在宁宸胸口。
“嘭!”
“噗——”
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宁宸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的石碑上。
他顺着碑身滑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挪了位,经脉剧痛难忍。
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宁宸!”
林沐瑶泪如雨下,快步冲到他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搀扶。
黑崽急得围着宁宸转圈,用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胳膊。
黄老二一步横在宁宸身前,脸上嬉笑尽数敛去。
周身气息沉稳,再无半分轻佻,尽显危局时的果决。
“走。”
黄老二只吐一字,没有多余话语,没有半句解释。
宁宸咬牙撑着地面,勉强撑起身子。
他懂,斩道不是逞凶送死,活下去才能斩尽不公。
灰袍执事狞笑逼近,毒掌凝聚,遮天蔽日般拍落。
黄老二脚下微不可查一动,一丝微光悄然而起,堪堪阻滞一瞬。
“跑!”
黄老二低喝一声,侧身挡在前方,为宁宸争取生机。
宁宸不再犹豫,一把拉住林沐瑶的手腕,转身狂奔。
路过倒地修士的尸体,他顺手扯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揣入怀中。
浓黑毒雾紧随其后,擦着宁宸的后背掠过。
衣衫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灼热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
宁宸将林沐瑶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下所有余威。
他可以身受重伤,却绝不让身边之人受半分伤害。
黄老二紧随其后,随手引动古址石壁的碎石。
落石滚滚而下,暂时封堵了通道,甩开身后的追兵。
三人一猪拼尽全力,终于冲出阴森古址,踏入外面的山林。
古址外草木葱茏,阳光透过枝叶洒落,驱散了满身阴寒。
直到奔出数里,身后的追杀气息才渐渐淡去。
宁宸再也撑不住,脚下一软,半跪在地。
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身前的青草。
他浑身脱力,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林沐瑶蹲在他身边,拿出布巾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眼泪不停滑落。
黑崽叼来一片宽大的树叶,笨拙地盖在宁宸的肩头。
黄老二走到宁宸身侧,从怀中摸出一枚青色丹药。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只是静静将丹药递到宁宸面前。
宁宸张口咽下丹药,一股温和的暖意缓缓散开,周身剧痛稍减。
黄老二转身靠在树干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的模样。
“这帮阴沟里的耗子,追得还真够紧的。”
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调侃,闲时的惫懒尽数显露。
宁宸盘膝坐地,闭上双眼,默默收拢体内紊乱的气息。
他静静感受着周身那缕至正的斩气,一点点归于平稳。
阳光落在他染血的脸颊上,映出他眼底愈发坚定的眸光。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古址的方向,嘴唇轻动,字字铿锵。
“今日之退,来日必斩。”
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卷走林间淡淡的血腥味。
黑崽趴在地上,啃着草根,小眼睛时不时瞟向宁宸,满是安心。
林沐瑶守在一旁,眼神温柔,满是信赖。
黄老二靠在树干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
前路杀机未消,幽冥宗的恨意早已深种。
可宁宸的脊背,依旧笔直。
斩道之心,分毫未减。
不公不除,斩道不止。
欺压不灭,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