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紧青云山外围的深山。
冷风卷着枯叶,拍在三人一兽的身上。
宁宸被黄老二和林沐瑶架着,脚步踉跄。
刚从荒村突围,他的气息又弱了几分。
斩道剑被他攥在掌心,剑鞘冰凉。
剑身上的“斩苍生”三字,在夜色里泛着淡光。
这柄剑,是他在乱葬岗觉醒的。
是他斩青溪镇张万发的依仗。
也是他记仇的根。
他忽然停下。
目光落在青溪镇的方向,眼底翻着冷光。
“张万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恨。
那时他以为,爹娘和村子,是张万发害的。
直到靠近青云山,破碎的记忆,终于拼上了一角。
火光里。
张万发跪在地上,对着几道青云袍身影磕头。
“上仙饶命,宁家村的人,全清干净了。”
“青溪镇的油水,都按您说的分。”
那些人袖角,绣着黑云纹。
和寻常青云弟子的青云纹,截然不同。
黄老二挑了挑眉。
“想起来了?”
“那老小子,就是个跑腿的。”
林沐瑶脚步猛地顿住。
脸色白了几分。
“黑云纹……”
她声音发颤,“是宗门里的‘黑云堂’。”
“他们是青云宗的恶势旁支。”
“表面护佑乡里,实则勾结恶霸,烧杀掠夺。”
“我爹多次要清理,都被宗门长老拦下。”
宁宸指尖攥得剑鞘发白。
原来如此。
灭村的,不是张万发。
是青云宗黑云堂。
张万发,只是他们养的一条恶犬。
他在青溪镇斩的,只是爪牙。
真正的仇人,就在青云宗里。
“两股势力。”
宁宸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藏着滔天火焰。
林沐瑶用力点头。
“是。”
“黑云堂作恶,背靠宗门长老。”
“我和我爹,是青云堂,一直跟他们对立。”
“我爹闭关,不是私事。”
“是和黑云堂的长老彻底闹僵,被牵制住了。”
这话,彻底圆上之前的伏笔。
宗主闭关、旧怨、宗门不太平,全连上了。
黑崽突然对着身后狂嗷。
尾巴夹紧,浑身毛炸开。
幽冥宗的人,追上来了。
七八道灰袍身影,从树影里窜出。
为首执事手里,攥着一枚黑色云纹令牌。
“没想到吧?”
执事阴笑。
“我幽冥宗,早与青云宗黑云堂结盟。”
“你们杀了张万发,断了黑云堂的财路。”
“我自然要替盟友,讨个公道。”
宁宸眸色骤冷。
新仇,旧恨。
瞬间拧成一股死结。
幽冥宗。
青云宗黑云堂。
张万发。
一张大网,从他觉醒斩道剑那天,就罩住了他。
他推开黄老二和林沐瑶。
握紧斩道剑,剑身轻轻震颤。
第一章里,挥剑斩恶的剑意。
此刻,因恨,又凝实了一分。
“斩道剑,斩恶。”
他低声道。
一步踏出,凡躯带风。
两名幽冥宗弟子扑来。
毒爪直抓他咽喉。
宁宸不退反进。
手腕一翻,斩道剑出鞘。
“嗤!”
淡白剑气一闪。
两名弟子踉跄后退,手腕鲜血喷涌。
他重伤未愈,力量不强。
可剑意之利,专破阴邪。
执事脸色一沉。
“不知死活,给我围杀!”
众人一拥而上,毒雾弥漫。
黄老二嘴上大喊:“小宸子加油!”
袖底手指却飞快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阵纹落地。
瞬间绊得两名弟子摔翻在地。
谁也看不出异样,只当是自己脚滑。
林沐瑶按住怀中玉佩。
一旦宁宸遇险,她便引爆毒脉也要护他。
她是青云堂,是宁宸的对立面——
是护他的那一面。
宁宸越战越险。
凡躯早已撑到极限。
执事抓住空隙,毒掌直拍心口。
“受死!”
就在此时。
黄老二指尖猛掐诀。
一片迷影骤然炸开,遮住整片战场。
“跑!还打个屁!”
他拽起宁宸和林沐瑶,
“往东边乱石崖撤,那里我布过阵!”
黑崽叼住宁宸衣角,拼命往前拽。
等执事冲破迷影。
山林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淡淡的剑气与阵气残留。
执事气得嘶吼。
“追!
他们跑不远!
黑云堂已经在山口堵截,他们插翅难飞!”
夜色更冷。
三人一兽,拼命逃向更深的山林。
宁宸握着斩道剑。
眼神冷得像冰。
黑云堂。
幽冥宗。
这仇,他记下了。
凡躯可碎,此恨不休。
道心可磨,此恶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