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拳之威
叶家家族大比，每年一次，是叶家子弟展示实力、争夺资源的核心舞台。
比试规则简单——擂台淘汰制。叶家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嫡系子弟均可参加，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排名决定未来一年的修炼资源分配，以及家族地位。
今年共有六十四人参赛。
叶青站在参赛队列中，周围人自动与他保持距离，像躲瘟疫一样。三年废物的标签没那么容易撕掉，哪怕他一拳打伤了叶凌云，大多数人依然不信他能走多远。
“叶青，第一场对叶寒。”
执事念出对阵名单，人群中发出一阵低笑。
叶寒，叶家旁系子弟，十六岁，武者境八重。实力不算强，但比武者境巅峰的叶青高出一个境界——当然，这是大多数人以为的。叶青突破到武者境巅峰的消息已经传开，但没人知道他离大武师只差临门一脚。
“第一场就对上叶寒？叶寒可是旁系最有希望晋升嫡系的苗子，武者境八重打武者境巅峰，稳赢。”
“可不是嘛，叶凌云那是大意才吃了亏，叶寒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叶青面无表情，走上演武台。
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已经站定，正是叶寒。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叶青，像是在打量猎物。
“叶青，我劝你直接认输。”叶寒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打残了你，回头族里还得罚我。”
叶青看了他一眼。
“出手吧。”
三个字，不咸不淡。
叶寒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冲撞而来。叶家玄阶中品战技——蛮牛冲撞，配合他武者境八重的灵力，威力不容小觑。
台下一片惊呼。
这要是撞实了，怕是骨头都要断几根。
叶青一动不动。
直到叶寒冲到面前，他才动了。
右手握拳，随意地挥出一拳。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灵力的激荡，甚至连拳风都没有。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了叶寒的肩膀。
“砰——”
一声闷响。
叶寒像撞上了一堵铁墙，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紧接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演武台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全场死寂。
叶寒趴在地上，肩膀上的衣服碎成布条，露出一个青紫色的拳印。他想爬起来，但手臂完全使不上力，骨头没断，但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被雷劈过。
“叶寒失去战斗能力，叶青胜！”
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宣布结果，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叶青收拳，转身走下演武台，连看都没多看叶寒一眼。
一拳，干脆利落。
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纯肉身力量的一拳，将一个武者境八重的壮汉轰飞出去。
人群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怪力？他真的是武者境巅峰？”
“不是灵力，纯力量！他的肉身强度至少是武师级别的！”
“不可能，武者境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肉身？”
高台上，几名长老面面相觑。
叶啸天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说话。
老祖宗叶苍玄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第二场，叶青对叶飞。
叶飞，十七岁，武师境一重，比叶寒强了一个大境界不止。
他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的叶青，表情认真了许多。刚才那一拳他看在眼里，知道面前这个曾经的废物绝不是软柿子。
“你很强。”叶飞沉声道，“但武师境和武者境的差距，不是力量能弥补的。”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猛然爆发，一层淡淡的灵力铠甲覆盖在体表。武师境的标志——灵力外放，凝聚铠甲。
叶青依然不说话。
他抬起右手，还是那个动作，简单握拳。
叶飞率先出手，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叶青身侧，一掌拍向他的后腰。叶家玄阶上品战技——碎心掌，专攻要害，狠辣至极。
叶青转身。
又一拳。
这一拳比上一拳快了一倍不止，拳面上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
叶飞的碎心掌与叶青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灵力铠甲碎裂的声音。
叶飞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凝聚的灵力铠甲在叶青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然后一股恐怖的力量穿透防御，轰在他的胸口。
他也飞了。
比叶寒飞得更远，摔得更重，落地后连吐了三口血，胸口一阵阵发闷，半天爬不起来。
“叶飞失去战斗能力，叶青胜！”
执事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一拳击败武者境八重可以说运气，一拳击败武师境一重还能说是运气吗？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重新审视这个青衫少年。
第三场，叶青对叶虎。
叶虎，十八岁，武师境三重，体修，以肉身强悍着称，在叶家年轻一代中实力排进前十。
他上台后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废话，直接摆出战斗姿态，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来吧。”叶虎沉声道。
叶青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进攻，而是主动迈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演武台的地面轰然碎裂，碎石飞溅。叶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叶虎面前，右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轰出。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套拳法。
拳出的瞬间，演武台上方的空气都扭曲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整个演武场。距离较近的几名观战弟子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叶虎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全身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灵力盾牌。
拳头落下。
“轰——！！”
巨响如炸雷。
灵力盾牌像玻璃一样碎裂，叶虎的双臂发出一连串骨骼错位的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演武台，撞穿了二十米外的一面围墙，埋在碎石中没了动静。
全场鸦雀无声。
高台上，几名长老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这拳法——！！”
“不是叶家的战技！这是什么品阶的战技？地阶？还是天阶？！”
“不可能！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哪里学来的天阶战技？！”
叶啸天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叶青身上有大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他控制不了。
老祖宗叶苍玄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叶青身上，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混沌八荒拳。”
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长老同时变色。
混沌八荒拳？那个传说中太古禁忌大帝的成名战技？那个早已失传十万年的帝级拳法？
“老祖宗，您是说……”叶啸天声音发干。
叶苍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青，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感慨，有深深的忧虑，还有一丝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恐惧的东西。
“此子……不是叶家能留得住的人。”
他轻声说。
叶青连赢三场，晋级八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叶家堡，甚至连堡外的一些势力都收到了风声。那个丹田破碎三年之久的废物叶青，不仅修复了丹田，还在家族大比上一拳一个，轻松碾压对手，杀入八强。
但叶青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回到杂役房，盘膝坐下，运转混沌帝诀，恢复消耗的灵力。
三场比赛，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但混沌八荒拳第一式的消耗远超普通战技，打出那一拳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消耗了近三成。
“看到那些长老的眼神了吗？”帝鸿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我知道。”叶青平静道。
“准备怎么办？”
“继续打。”叶青睁开眼，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打到他们不敢盯为止。”
帝鸿哈哈一笑：“好小子，有魄力。不过我得提醒你，明天的对手可不好对付。八强里最低都是武师境五重，有一个甚至突破到了大武师。你那半吊子的混沌八荒拳，打他们可不够。”
叶青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色的丹药，那是他今天获胜后得到的奖励——聚灵丹，可以快速恢复灵力。
吞下丹药，闭上双眼。
他要在一夜之内，突破武师境。
深夜，叶家堡后山禁地。
叶苍玄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枚古老的龟甲。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灵力注入龟甲，龟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占卜的结果出来了。
叶苍玄看着那些裂纹，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苍白。
龟甲上的裂纹组成一个古老的文字——
“劫”。
“天劫……帝劫……”叶苍玄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这个小娃娃，将来会引发一场波及整个大陆的劫难。叶家……会被卷入其中。”
他闭上了眼睛，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良久，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去告诉家主，明日大比结束后，让叶青来后山见我。”
“是。”
叶苍玄重新闭上眼，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混沌圣体……帝鸿传承……十万年的轮回……”
“老天爷，你到底要把叶家推向何方？”
窗外，明月当空。
一道白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禁地之外，白发如雪，长裙飘飘。
白月望着禁地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叶苍玄这老东西，还算有点眼力。”
她抬起纤纤玉手，五指虚握，掌心中凭空凝聚出一朵白色的冰花。
“可惜，你看得见劫难，却挡不住它。”
冰花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夜风中。
白月的身影也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