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手里捏着一块风属性灵石。
青色的石头表面切面锋利。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走到机匣尾部。
那里预留着一个方形卡槽。周围连着密密麻麻的紫铜导线。
他把灵石对准卡槽,用力拍了进去。
“咔哒。”
铜片死死咬合。
青色的微光顺着导线瞬间游走。机匣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像是有一窝马蜂在里面苏醒。
陆长歌搓了搓手上的油污。
他双手握住机匣尾部的两个粗大握把。大拇指悬在右侧的机械按钮上。
现在枪膛里是空的。子弹链卡在进弹口,还没拉动上膛机构。
他按下按钮。
“滋——”
微型电机通电。
前面的六根玄铁枪管猛地一顿,接着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
转速在半个呼吸间疯狂飙升。
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低沉变成高频的尖啸。
六根枪管糊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枪管搅动空气,在防空洞里刮起了一阵小型的龙卷风。
地上的灰尘和铁屑被卷上半空。打在脸上,生疼。
声音太刺耳了。
像是有人拿铁锯在锉他的脑神经。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松开了大拇指。
电源切断。
枪管在惯性下转了十几圈,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哐当”一声停稳。
风停了。
陆长歌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甩了甩酸胀的胳膊。
这转速,一息能倾泻出去几十发穿甲弹。就算是块铁板,也能瞬间打成烂泥。
但他看着灰扑扑的枪身,皱了下眉头。
玄铁容易生锈。
这地下防空洞太潮湿,枪管一旦氧化,炸膛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走到废料堆里。
翻出一个贴着封条的铁桶。这是黑市里用来给海船刷底的防腐黑漆。
撬开铁盖。
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混着焦油味,直冲鼻腔。
陆长歌没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腰干呕了一口酸水。
他用袖子捂住鼻子。
拿了把破刷子,蘸着黏稠的黑漆,往枪身上刷。
从枪管到机匣。
全刷成死寂的纯黑色。
没有修仙界法宝常见的流光溢彩,也没有玉石流苏点缀。
它就是一块黑漆漆的铁疙瘩。
散发着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工业暴力美学。
漆还没干透。
陆长歌拿起桌上的刻阵针。
六根玄铁枪管连续击发,温度会飙升到融化临界点。
后坐力更是能直接把人的内脏震碎。
他忍着胸口的刺痛。
把仅剩的一丝灵力逼进针尖。
针尖落在枪管底部的连接处。
刻下“冰心阵”。
每一发子弹激发,阵法就会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强行给枪管降温。
接着是机匣底部。
“卸力阵”。配合缓冲弹簧,把开火时的恐怖后坐力导入地下。
手抖得厉害。
画到最后一笔,针尖滑了一下。
一滴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糊在阵纹上。
陆长歌骂了一句脏话。用破布胡乱擦掉血迹,补上了那一笔。
刻完阵法。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气。
这台“灵力加特林”彻底完工了。三百多斤的死重。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别说端着开火,就是把它从架子上抱下来都费劲。
陆长歌转身走向防空洞最深处。
掀开一张发霉的防水油布。
下面是一堆从废品站淘来的铁傀儡残骸。
他花了两天时间拆解拼装,做成了一套简易的机械外骨骼。
没钱买高阶动力源。
这套外骨骼全靠粗大的液压杆和弹簧支撑。
陆长歌走过去。
先踩进沉重的铁鞋里。拉紧小腿上的牛皮绑带。
绑带勒进肉里。
然后是腰部、后背、双臂。
一层层的机械结构贴在身上。
他动了动胳膊。
液压杆发出“哧哧”的漏气声。齿轮咬合生涩,嘎吱作响。
这身行头丑得出奇。像个套着铁皮王八壳的残废。
陆长歌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走向加特林。
铁鞋踩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这外骨骼本身就有一百多斤。压得他脚脖子发酸。
他走到枪架前。
把外骨骼右臂上的一根粗壮铁钩,对准了机匣侧面的挂环。
“咔哒。”
挂钩锁死。
陆长歌双手握住加特林的提把。双腿微曲。
腰部的弹簧猛地收缩,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尖叫。
“起!”
他大吼一声。脸憋得通红。
三百多斤的重机枪,被硬生生从架子上抬了起来。
重量顺着外骨骼的铁架,传导到腰部,再压进地面的铁鞋里。
陆长歌身子往前一扑。差点栽在烂泥里。
他赶紧右腿往后撤了半步。死死撑住地面。
稳住了重心。
枪管斜指着地面。
左侧的供弹口,连着那条装满五千发穿甲弹的帆布弹链。
弹链拖在地上。黄铜子弹碰撞出冰冷的金属声。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步。
沉重。笨拙。
但这台金属巨兽端在手里的那一刻,那种填满胸腔的踏实感,是几把飞剑根本给不了的。
去他娘的飘逸如仙。口径即正义。
陆长歌扯着嘴角笑了。
他低头看着黝黑的枪管。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扳机。
防空洞里只有外骨骼液压杆漏气的细微声响。
“啪嗒。”
一粒碎土块突然从头顶掉下来。
砸在玄铁机匣上,碎成一摊黄土。
陆长歌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布满青苔的洞顶。
又是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大量的灰尘像下雨一样从头顶漏下来。糊了他一脸。
撑在洞顶的几根粗大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咔嚓。”
一根原木从中间断开。泥土大块大块地砸向地面。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像是有无数只大鼓在同时擂动。
陆长歌脚下的泥地开始剧烈震颤。
旁边桌子上的铁钳被震得滑落,“当啷”一声掉进脏水桶里。
废弃的铁桶东倒西歪,滚得到处都是。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灵气在空气中疯狂暴走。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
穿透了厚重的土层。
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兽吼,从黑市外的十万大山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