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聂银禾如今是狼兽之躯,视力并不受影响。
随着探索区域的逐渐扩大,她在雪原的森林中越走越深。
前方的幽暗,激发本能的提醒。
不可再继续前行,需小心谨慎。
她顺应直觉,换了个方向。
走了好一段路。
陡然横亘一排参天崖壁,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打算再次换个方向,寻一棵高树过夜。
思忖间。
茂密的灌木丛中突然冒出一只双眼红亮的巨大鼠兽,狠狠吓了她一跳。
“呸,死耗子!”
聂银禾拍了下胸脯,暗暗庆幸现在是雪季,没有蛇类出没。
若是钻出一条蛇,可真要吓个半死。
按照兽世的尺寸,蛇类不知得有多惊人。
她最怕蛇了。
末世的变异蛇类,回回让她心神紧绷,冷汗涟涟。
胡思乱想之际,瞥见被鼠兽压倒的一片灌木中透出点点光亮。
她走过去,扒开遮挡。
只见崖壁上露出一道缝隙,缝隙内闪烁着稀稀拉拉的蓝色光点。
聂银禾目测缝隙的宽度,足够她通行。
稍作犹豫,便抬腿跨入。
近前一瞧。
蓝色光点原是一种野草开的小花,零零散散开了一路。
一眼望去,竟渲染出神秘的唯美意境。
她用精神力感知前方的道路,并无野兽的踪迹,一路上走的颇为悠闲。
偶有不知名的野鸟受到惊吓,扑棱棱带起碎石,从两旁崖壁坠落,溅起细碎的回音。
走了一个小时。
前方的两侧崖壁,爬满了粗壮的藤蔓。
藤蔓层叠缠绕,把狭窄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站在藤蔓‘壁垒’前,能感知到缝隙中传来的微风。
不走回头路。
聂银禾拿剑劈开藤蔓,从中钻了过去。
藤蔓在她身后悄然生长,再次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片比雪原森林更为茂密的林子,赫然出现。
密集的树木遮天蔽日,视野更为幽暗。
树下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蓝光草。
它们聚在一起,仿若幽蓝光圈。
稍稍盯着细瞧片刻,便觉眼晕。
聂银禾搓揉眼睛的功夫,猛然惊觉自己失去了方向。
四周皆是同样的林景。
幸而她有精神力异能,不易被蓝光草干扰,迷失方向。
随意往林中走去,越往里走,蓝光草逐渐稀疏。
精神力一边感知一边行进,她小心避开休眠的野兽。
林中的植物,品貌奇特,长势怪异。
身处其间,有种说不出的新奇感。
聂银禾停在一棵结着深紫色果子的树下。
伸手摘一颗浅尝,竟是车厘子的味道。
她立即玉手一挥移入空间。
拳头大的车厘子,可不能放过。
陆陆续续收了些外头没有的草药和吃食后,她开始考虑过夜。
思忖间,未曾留意脚下裸露的植物根茎。
一个踉跄,几欲摔倒!
绊倒之前,她迅速一个腾空翻转,稳稳落地。
暗自庆幸时,左胳膊顺势搭在了一棵植物上,无意吵醒了它的美梦。
植物唰得抖落覆盖全身的薄雪,露出真实面目。
是一朵红艳艳的‘喇叭花’!
‘喇叭花’张开一米宽的大嘴,露出满嘴黑色尖刺,似朝着入侵者无声嚣叫。
聂银禾飞快跳离,肘部陡然传来轻微刺痛。
“%¥&!该死的食人花!”
她咒骂着。
未及查看伤口,便见食人花驱使着脚下的根茎,朝她追来。
什么逆天玩意,植物还有脚?!
她忙挥舞骨节鞭,打落两根近在咫尺的根茎。
同时抛出一组火球阻拦,拔腿就跑。
疯批怪花,紧追不舍!
聂银禾灵机一动,往附近的高树爬去。
没了土,看你怎么扎根!
正暗暗得意着,蓦地,抬头对上两双绿色‘灯泡’。
双头巨鸟!
类似人脸的鸟兽,竟有两个脑袋。
此刻。
两个‘人脸’脑袋,一个向右歪,一个向左歪,正同时盯着她。
两双绿眼,闪烁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近在咫尺!
聂银禾伸手便可触碰它的尖喙。
双头鸟厚实的羽翼,微微张开。
她的脑中莫名闪过雪鹰兽夫的翅膀。
真是比这丑鸟的好看多了!
左手摸出古剑,哐当砍在鸟喙上,瞬间削掉半个尖尖。
趁双头鸟晕眩,她甩出骨节鞭,跳到另一棵树上,又快速滑落,在林间疯狂逃窜。
鸟兽有高空优势,她尽量往有遮挡的树下和灌木中穿梭。
食人花不知从哪又追了上来。
一时间。
高空和地面,围追堵截!
骨节鞭凌厉扫向后方,直到手臂发酸,身后终于没了破土之声。
来不及喘口气,四面八方悉悉索索的声音渐起。
休眠的野兽受到惊扰,纷纷醒来。
空中的双头鸟还在一次次的俯冲。
火球难以砸上它身,异能与体力持续消耗,聂银禾愈发力不从心。
左臂传来的麻木之感,有了蔓延的趋势。
她心中大惊!
食人花有毒!
大概率是麻痹神经的毒素。
真是莽撞托大了,不该随意闯入未知区域!
事已至此,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全当是一场,质量过硬的历练吧!
她安慰着自己。
双头鸟见俯冲抓不住猎物,竟改用翅膀扇风,想以此掀翻对方。
两个脑子,算你聪明!
聂银禾咒骂着。
她瞅准机会,骨节鞭精准抽向双头鸟的翅膀。
鞭子上的倒刺,瞬间紧紧缠绕。
她使出全力,往远处狠狠抛掷!
砰!
双头鸟撞向一棵粗壮的大树。
大树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聂银禾被迷了眼。
刚抬手搓揉,身后突然窜出一头野兽,猛地撞上她背部。
她被巨大的冲击撞飞,落在地面翻了数个滚,最后跌入大树倒塌形成的坑洞。
意识模糊之际。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随着坑洞不断下坠。
中途数次被粗壮的根茎与藤蔓拦截冲撞,带来连续的反转。
直到咚的一声落地,失去知觉。
……
部落门口。
搜寻的兽人一一来报。
“首领,我们这边没找到。”
“我们也没有。”
听着汇报,康巴与雪胤的面色逐渐凝重。
康巴看向雪胤。
挺拔如松的鹰兽,精致如玉的侧脸紧绷着。
一贯淡漠的鹰眸直视遥远的夜,流露出深沉的关切。
康巴安慰道:“少族长别担心,还有人没回来呢,说不定一会儿就找着了。”
最后一队兽人回禀:“族长!我们寻着银禾雌性的气味啦!可气味太淡,搜遍那一带,什么也没发现。”
“会不会进林子深处了?”
“不会,气味在劈天崖附近消失了。”
“这……那里也没路了呀。会去哪儿呢?”
“夜太深,明日再寻吧,大家辛苦了。”
雪胤挥挥手,兽人们一一散去。
两个兽人回去的路上小声嘀咕。
“我好像记得,劈天崖那里曾经有条通往放逐之森的小道。会不会进去了?”
“怎么可能,劈天崖那一带人迹罕至,小道都多少年没人提过了。再说,一个小雌性,哪敢进放逐之森?传说那里头,可有不少兽神禁锢的怪兽异植,凶猛可怕的很!真要进去,还有命出来?”
“嘘,这话别当着雪胤少族长的面说。”
“嗯嗯,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