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
赤狐少年如一道虹光闪至跟前,把聂银禾紧紧拥入怀中,蓬松的狐尾深深缠绕。
“对不起,是我没用……受伤,还连累妻主受气。妻主,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回家好不好?”
他比聂银禾高出大半个头,头上的赤色狐耳随着情绪,一抖一抖的,怎不叫人爱怜。
聂银禾拍拍他的背:“怎么会怪你呢,过去的事不提了。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
司霁拉开衣裳。
肌肤白净无瑕,看不出任何痕迹。
“是哥哥帮我治好了。妻主,你不要怪哥哥好吗?他只是太在意我了,才……他也知道错了。”
绯色的桃花眼水汽氤氲,少年眼中的忐忑与惶恐,明晃晃的,让人不忍拒绝。
“嗯。”
司霁用手指拭去眼泪,转身朝屋内喊道:“哥,妻主原谅你了!”
司洬抚着胸口,站在房门口,依着门框看了许久。
他不敢上前。
明明是妻主救了司霁,他还那般冰冷怨毒的对她。
多愁善感的性格,令他日日自责,悔不当初。
“妻主……“他嚅动嘴唇,灰紫色的眸子雾气迷蒙。
聂银禾走到他跟前。
半个月不见。
白狐兽夫的脸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雪,眉眼间的愁绪,像经久不散的雾霾。
她忽然想起古蓝星一本名着中的人物,林妹妹。
这男版林妹妹,是怎么回事?
当真是行动好比风拂柳,一副随时晕倒的病娇模样。
“你身体没事吧?”
“我……咳咳……没事。”
司洬比谁都清楚。
他的身体,亏空的厉害。
在北域的日子。
他并不开心,为部落奉献疗愈之力,除了换取物资,获取民心,让当地人对银禾多包容些外,他也是在打发时间。
这样。
时间就过的快一些,忙累了,他也就没精力胡思乱想。
去想。
跟着银禾那一眼望不到头,也改变不了的日子,该怎么过。
好在妻主变了,他也有了期盼。
可……
他搞砸了。
妻主离家出走后,他寝食难安,只有在累极了的眩晕中安静片刻。
自责。
像脚下坠着的大石,让他直往下沉。
“还说没事,让你别去疗愈了,你就是不听!”司霁拽着聂银禾的手:“妻主,你说说我哥,我说了他不听,部落来人一喊就出去了!”
“行了,你在家休息,没我的同意,哪里也别去。”
聂银禾没好气地看了司洬一眼。
这么大个男人,还玩上内耗了。
“好。”
司洬浅浅应着。
妻主神色间的责怪,让他生出欢愉。
还是有丝在意他的吧。
聂银禾看了一圈。
这几个兽夫好似都瘦了。
连雪胤这般强壮的雄性,脸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
她不在家,他们过的不自在?
她不在家,连伙食都变差了?
“行了。司洬,你回屋休息。雪胤,你飞了一天也去躺着。司霁陪我做饭,好了喊你们。”
“我不累,我帮你一起……”
聂银禾瞪了他一眼,雪胤抿了抿唇:“好,听妻主的。”
转身去往火房,见雷承洲靠在火房附近,该是来了好一会儿。
聂银禾挑了挑眉毛。
小纨绔怎么也瘦了些?
他能是亏待自己的主?
奇了怪了。
雷承洲见小雌性的眼神瞧过来,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释放着希冀。
聂银禾的眼神,擦着他的身子掠过。
仿佛他是被风吹来的乱雪,既碍眼,又无关紧要。
……
夜里。
回到房间,里头干净整洁,像一直有人打理。
床上摆着新做的兽皮衣服。
黑紫相间,皮料柔软,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司洬的手艺。
聂银禾抚摸着,叹了口气。
白狐兽夫性子柔软,温和有礼,是几人中最好相处的。
最初穿越来此,对她留有温度,照顾和环抱她的,正是他。
还与他计较什么呢。
床头的桌上,摆着些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漂亮石头。
聂银禾拿着把玩,猜测是司霁弄来的小玩意。
把石头放回原处。
视线扫过床上的几根狐毛,掸了掸,钻进被褥,满足地喟叹一声。
冷硬的石床,果然比不上柔软的被窝。
今夜心神俱松……
雪胤吃过饭就回屋了,沾床即眠。
司洬难得的没有胡思乱想,陷入沉睡。
雷承洲枕着双臂,满腹牢骚。
可恶!
亏他还帮雪胤狩猎,给部落帮忙寻找小废物的兽人回礼。
亏他还送漂亮的石头,帮小废物装饰房间。
亏他……还担心小废物……
他叨叨着气死了,很快睡死,打着大猫才有的呼噜。
司霁化作身长一米的赤狐,悄咪咪来到聂银禾的房门口。
用爪子扒开木门进入,后腿熟练的把门踢上。像艳丽的绸缎,丝滑地钻入被窝,在聂银禾的身旁趴下。
见床上的人儿没有动静,他这才安心的入睡。
待小狐狸的呼声均匀,聂银禾掀开眼皮,瞅了一眼,笑了笑,再次阖眼。
远方的火山岛。
溪妄抱着自己的蛇尾,躺在空荡荡的石床上。
片刻。
他甩开怀中的蛇尾,烦躁的扭来扭去。
凉飕飕的,抱着一点都不舒服。
这些日子。
他偷偷抱着小混蛋入睡。
香香软软的触感,真怀念……
现在不抱点东西,都睡不安稳。
没有小混蛋的日子,孤独、寂寞、冷……
……
一夜无梦。
聂银禾醒来,一眼瞧见床上躺着的几根赤色狐毛,安静地提醒,昨夜有不速之客的来访。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司霁已经备好了洗漱的温水:“妻主,早。”
聂银禾意味深长地笑道:“早,司霁。昨晚睡得好吗?”
小狐狸俊脸一红:“嗯,我去帮雪胤哥烤肉。”
率真明朗的少年,哪怕羞涩也是坦坦荡荡,连身后突然冒出的狐尾,都洋溢着恣意与热烈。
司洬在火房添着火堆,雪胤把烤好的肉装盘。
聂银禾与他们打了招呼,拿出果子和鸟蛋加餐:“早上得吃的丰盛点。”
雪胤略带温柔地颔首:“知道了,妻主。”
“司洬,看着气色不错,多吃一些。”
聂银禾特意走到他跟前转了一圈:“你做的衣服穿着正合适,我很喜欢,谢谢。”
“妻主喜欢就好,回头再给你做。”
司洬早瞧见了。
妻主穿上黑色的兽皮衣更显英姿,衣上夹杂的紫色又添了抹柔美,银发结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侧,三种颜色,完美契合。
聂银禾瞧见了白狐兽夫眼中的柔情,心也跟着柔了。
暖意,在柴火的熏染下,于屋中蔓延。
司洬的心暖暖的,有了妻主的家,才有温度。
聂银禾把火山岛的一些食材拿出来,下意识地交给雪胤保管。
雪胤表面淡定,心里乐开了花。
妻主这是要把掌家之责交给他啊。
那……第一兽夫的位置,不远了。
一顿早餐,其乐融融。
临了,某个小纨绔还在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