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东没说话，却跟着点了点头。
真到了地方，他同样后悔了。
李小勇脸上的笑一下没了，“来都来了，你现在说算了？”
“熊瞎子睡得正沉，咱们只要动作快些，它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
刘卫星仍不放心：“可这树洞太高，咱们咋上去？”
“爬！”
“树上全是冰，咋爬？”
李小勇绕着大桦树走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刘卫星身上。
“你个子最高，先站到树底下。”
“卫东扶着你，我踩你肩膀上去。”
“等我抓住上面的树杈，你们再把木杆递给我。”
刘卫星脸色都白了：“你踩我肩膀？万一……万一你掉下来咋办？”
“掉下来也砸不死你。”
李小勇不耐烦地说道：“一个大男人，咋这么磨叽？”
“熊胆几百块，熊皮、熊掌还能卖钱。真把熊弄下来，咱们一个人至少能分几百！”
“几百块够你家挣多少年？”
刘卫星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退缩的话。
刘卫东也不愿白跑一趟，更不愿让李小勇回村以后说他们兄弟胆小。
“干吧。”
他咬牙说道：“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李小勇这才满意，他仿佛已经看见熊瞎子从树洞里掉下来，也看见一叠叠钞票摆在自己面前。
“这才对！卫星靠着树站好，卫东在旁边扶住。”
“我先踩上去看看，只要熊瞎子还在睡，咱们今日便发财了！”
刘家兄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拉不下脸先走，只能咬着牙照办。
不远处的山坡后方，李洪伟和陈玉聪已经停下脚步。
两人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身边，静静看着大桦树下的三个人。
刘卫星背靠树干，双腿微微分开，往下蹲了半截。
“这样行不行？”
“再往下点。”
李小勇拿木杆在雪地上点了点，像个带过多年徒弟的老猎人。
“脚底踩稳，别等我上去了你再乱晃。”
刘卫星心里不舒坦，却没敢顶嘴，只能又矮下身子。
刘卫东走到旁边，双手扶住弟弟的腰：“你放心，我在边上托着，不会让你倒。”
“你可扶稳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
李小勇见两兄弟都照着自己的话做，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前几日进山抓人贩子，他在人群里只能跟着别人往前走。
李洪伟说往东，众人便往东；说分开搜山，谁也不敢乱跑。
如今却不一样。
刘家兄弟一个扶人，一个当人梯，全得等着他下令。
他们能不能掏出这头熊，能不能拿到熊胆和熊皮，也全得看他的本事。
这股发号施令的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痛快。
“卫东，你先别光顾着扶人。”
李小勇抬手指向周围：“去找些干柴过来，再把树底下的雪踩实。”
刘卫东皱起眉头：“不是先爬树吗？捡柴干啥？”
“让你捡便捡。”
李小勇语气笃定：“树底下这么厚的雪，真等熊下来，脚一踩进去便拔不出来。到时候别说挥刀，想跑都跑不快。”
“先拿柴火垫住，再把上面的雪踩实，待会儿才好动手。”
刘卫东听得一怔。
他刚才只顾着盯树洞，根本没想过脚下积雪的事。
大桦树附近背阴，雪比来路上更深，有些地方没过了小腿。
若黑熊真从树上落下来，三个人慌乱中一脚踩空，确实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还是你想得周全。”
刘卫东松开弟弟，转身去附近寻找枯枝。
刘卫星也跟着站直身体：“我也去？”
“都去。”
李小勇摆了摆手：“粗点的柴放下面，细枝铺上面。别捡腐烂的，一踩就碎，顶不了用。”
两兄弟很快忙活起来。
附近林中枯枝不少，只是大半被积雪盖住，需要用脚踢开雪层才能找到。
刘卫东抱回几根手臂粗的枯枝，李小勇看了一眼，立刻摇头：“太长，横着放不开，踩断。”
刘卫东只得把枯枝架在膝盖上，用力折成几截。
刘卫星抱回一大捆细柴，又按照李小勇的吩咐，铺在树洞正下方。
三人来回忙了好几趟，终于在树下铺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都上去踩。”
李小勇率先踏上柴堆，一边跺脚，一边往上盖雪。
“别留空隙，踩得越实越好。”
刘家兄弟跟着上前。
咯吱！咯吱！
积雪被三人反复踩压，很快混着枯枝冻成硬实的一层。
李小勇又绕着大桦树走了两圈，拿木杆戳过几个位置，确认不会一脚陷进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刘卫东累得额头冒汗，心中却没有半点兴奋。
一路上，李小勇总说掏熊仓不难，只要胆子够大，睡着的熊跟死熊没多少区别。
可真正到了这里，脏活累活几乎都是他们兄弟在干。
李小勇除去动嘴，根本没出多少力气。
即便最后真弄死了熊，李小勇也要跟他们平分。
刘卫东越想越觉得吃亏。
这次已经进了山，总不能半途而废。
可等事情结束，他绝不会再找李小勇合作。
熊仓是他们兄弟发现的。
下一次若再碰见值钱的猎物，他们宁愿多找几个本村人，也不会让李小勇过来指手画脚。
“小勇，地面弄好了，接下来咋办？”
“先看看仓子里的熊有多大。”
李小勇拿起木杆，走到大桦树前，用杆头轻轻敲了敲树干。
咚，咚，沉闷的响声顺着树身传开。
刘卫东脸色一变：“你轻点！把熊瞎子敲醒了咋办？”
“这点动静就能敲醒，那它还冬眠个啥？”
李小勇没有停手，又换了几个位置敲击。
每敲一下，他都会把耳朵贴近树干，仔细听里面传回来的声音。
最初几次，树洞中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木杆敲在靠近树仓的位置，一阵比先前更闷的回声传了出来。
李小勇眼睛一亮，又用木杆量了量树洞的深浅。
“小勇，咋样？”
刘卫星忍不住问道：“里面真有熊？”
“当然有。”
李小勇放下木杆，抬头看着洞口：“还是头母熊。”
刘卫东半信半疑：“你连公母都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