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
刘卫东慌忙将侵刀抽出来，又转身抓起长木棍。
树仓中的黑熊被剧痛惊醒。
天仓里的熊本就睡得不沉，利刃扎入身体后，困意瞬间消失，只剩下被激怒后的凶性。
沉重的喘息声从树洞中不断传出。
呼哧！呼哧！
刘卫星托着李小勇，双腿开始打颤：“它醒了！”
“别慌！”
李小勇双手握紧斧柄：“树洞窄，它上来没那么快！”
他嘴上镇定，后背却已经冒出冷汗。
如今黑熊彻底醒了，三人已经没有退路。
若不能在洞口将它砍死，让这头受伤发怒的黑熊冲出树洞，在场三个人谁也跑不了。
“卫东，木棍拿稳！”
“它露头便顶，千万不能让它爬出来！”
“我知道！”
刘卫东双手攥紧长木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洞。
树干内部不断传来摩擦声。
黑熊在仓子深处挪动得十分迟缓，粗重喘息却越来越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卫星肩膀被压得发酸，腿肚子也开始发抖，却不敢挪动半步。
刘卫东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终于，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顶开洞口积雪。
先是两只圆耳朵，随后便是沾着冰碴和血迹的熊头。
“顶住它！”
李小勇猛地大喊。
刘卫东鼓足勇气，冲上前将长木棍横着送出，木杆一端重重顶住黑熊脖颈。
黑熊发出一声愤怒咆哮，张嘴便咬。
咔嚓！
尖牙啃进木杆，木屑四处飞溅。
刘卫东被吓得脸色惨白，却仍咬着牙往前顶，“快！我快撑不住了！”
黑熊拼命向外挣扎，可树洞限制住了它的肩膀，脖子又被木杆死死压着。
庞大的身躯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卡在洞口来回扭动。
“成了！”
李小勇双眼发红，举起大斧，对准黑熊脑袋便要全力劈下。
就在这时，意外骤然发生。
“啊！”
刘卫星突然怪叫一声，原本还算稳当的双腿猛地一软。
方才黑熊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站在下面看不真切，只能听见那一声声吼叫。
此刻他一时好奇，竟仰头朝上看去。
这一眼，正好对上黑熊那张狰狞的脸。
黑熊嘴巴大张，露出的尖牙足有手指长短。
牙缝中夹着碎木屑，腥臭唾液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滴。
它的鼻子被木棍压得歪向一旁，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树下三人。
愤怒，凶狠！
那根木棍只要松开半点，它便会从洞中冲出来，把距离最近的人撕成碎片。
刘卫星脑子里“嗡”的一声。
先前对熊胆、熊皮和几百块钱的念想，瞬间全没了。
“熊……熊瞎子！”
“它看我了！”
刘卫星声音都变了调，他越想站稳，两条腿反而抖得越厉害。
宽厚的肩膀骤然下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站在他肩上的李小勇根本没有防备。
此刻李小勇满脑子都是一斧劈死黑熊。
只要这一斧落下，他便能成为附近村屯里少有的打熊好手。
熊胆至少能卖几百块。
再加上熊皮、熊掌和熊油，三个人平分以后，他拿回家的钱也足够让村里人眼红。
到时谁还敢说他只是跟着李洪伟进山凑人数？
谁还敢说抓住人贩子全是李洪伟的功劳？
等他扛着熊皮回村，村口必定会围满看热闹的人。
王金梨也会明白，他不是不顾家，而是在拿命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挣家底。
“小勇打死熊瞎子了！”
“李家这小子真有本事！”
“没枪都能掏出熊仓，附近还有哪个年轻人比得上他？”
一句句夸赞仿佛已经响在耳边。
李小勇双眼发红，双手握住斧柄，将大斧高高举过头顶。
“给我死！”
他腰背发力，正要将斧头朝熊头劈下，脚下却忽然一空。
“卫星，你干啥！”
李小勇脸色大变，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朝左边歪去，高高举起的大斧也跟着偏离方向。
呼！
锋利斧刃擦着黑熊耳朵掠过，非但没有砍中熊头，反而重重劈在树洞边缘。
砰！
木屑四散飞溅。
斧刃深深嵌入树干，李小勇整个人被斧柄带着悬在半空。
他的双脚乱蹬，鞋底几次擦过刘卫星的肩膀，却始终找不到落脚之处。
“扶我！”
“卫星，赶紧站起来！”
刘卫星根本听不进去，他一屁股坐进雪中，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往后蹭。
“熊出来了！熊瞎子要出来了！”
“你别乱动！”
刘卫东双手死死顶住长木棍，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快起来托住小勇！”
“他斧头还没拔出来！”
刘卫星脸色惨白，只顾着摇头：“我不行！我托不住！”
“它刚才看见我了，它要吃我！”
刘卫东气得破口大骂：“你怂什么！不托住他，咱们三个都得死！”
他说话时稍微泄了一口气，手中的长木棍立刻往后退了半尺。
黑熊察觉脖颈上的力道变弱，猛地向外一挣。
砰！
刘卫东双臂剧震，虎口当场裂开。
温热鲜血顺着木棍往下流，他整个人也被推得向后滑出半步。
脚下那层刚刚踩实的积雪和枯枝发出一阵碎裂声。
“顶不住了！”
刘卫东拼命弓起腰，把肩膀也压到木棍上：“小勇，快砍啊！”
“斧头卡住了！”
李小勇吊在半空，双手紧紧抓着斧柄。
他两脚乱蹬，试图借着身体重量把斧头拔出来。
可刚才那一斧用尽全力，斧刃已经劈进坚硬树木大半。
他越是晃动，斧刃反而卡得越紧，“你别光顶着，过来托我一把！”
“我一松手，熊便出来了！”
李小勇大喊：“那你让卫星过来！”
“卫星！”
刘卫东吼得嗓子都哑了：“你还坐在地上干啥？赶紧起来！”
刘卫星总算回过一点神。
他看了看挂在树上的李小勇，又看向正在拼命支撑的亲哥，颤抖着从雪地里往起爬。
“我……我起来。”
“你们顶住它，我这就托小勇。”
他一只手刚刚撑住树干，黑熊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腥臭气味扑面而来。
那根顶在黑熊脖颈上的木棍，已经被它咬出一道深深缺口。
熊头不停左右扭动，锋利牙齿每一次咬合，木杆都会发出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