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刘卫星脚下一乱,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他慌忙伸手撑住一棵小树,刚想借力改变方向,黑熊已经扑到近前。
呼!
粗壮熊掌高高扬起,朝着他的后脑狠狠拍下。
五根利爪瞬间划破棉帽。
嗤啦!
厚实帽子连同后脑皮肉被一把撕开,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刘卫星惨叫一声,身体被巨力拍得向前飞出,重重摔进积雪。
黑熊紧跟着压了上去,利爪抓住他的棉袄,猛地向后一扯。
棉布撕裂,里面的棉花和血水混在一起,洒得到处都是。
刘卫星被拖得翻过身,双手拼命推向熊头。
母熊张开大嘴,低头咬向他的喉咙。
“救命!”
“哥,救我!救救我啊!”
“卫星!”
刘卫东听见弟弟的惨叫,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熊胆,什么熊皮,什么几百块钱,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那是他亲弟弟!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刘卫东宁愿自己饿着,也会把碗底剩下的苞米糊糊留给弟弟。
进山之前,他们还商量着弄死这头黑熊,一人分几百块钱,回村以后好好过个肥年。
可眼下,刘卫星被黑熊压在雪地里,母熊那张血盆大口已经伸向他的喉咙!
“畜生,滚开!”
刘卫东从雪地里爬起来,抄起先前掉在旁边的长木棍,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李小勇还挂在树上,见状急得大喊:“卫东,别从后面硬上!”
“先把熊引开!”
刘卫东哪里还听得进去?
弟弟的命就在黑熊嘴边,别说面前是一头二三百斤的母熊,便是一座山,他也得硬着头皮往前撞。
“卫星,撑住!”
刘卫东双手握住长木棍,把全身力气都压在上面,木棍前端狠狠捅向黑熊后腰。
砰!
一声闷响,黑熊庞大的身体晃了一下。
母熊被这股力量撞得偏开脑袋,原本咬向刘卫星喉咙的大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一口咬在厚棉袄上。
咔嚓!
棉布和里面的棉花被硬生生撕开。
几颗尖牙隔着衣服扎进皮肉,疼得刘卫星又是一声惨叫。
“啊!”
刘卫东双眼发红,再次抡起木棍:“松口!你给我松口!”
砰!
木棍重重砸在黑熊背上。
这一棍确实救了刘卫星一命。
黑熊吃痛,松开棉袄,转过半边身子,一爪朝刘卫东扫来。
粗壮熊掌带起大片雪粉。
刘卫东刚才只想着救弟弟,根本没给自己留下躲闪的余地。
等他看见熊掌到了面前,再想收回木棍已经晚了。
砰!
熊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刘卫东只觉得像是被一根粗木桩正面撞中,胸口瞬间发闷,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砸进几步外的雪窝。
他手里的木棍也脱手飞出。
刘卫东仰面躺在雪里,一时间竟喘不上气,眼前全是乱晃的黑影。
“哥!”
刘卫星看见亲哥被拍飞,吓得声音都变了。
可他这一喊,再次引起黑熊注意。
母熊猛地转回头,粗壮前爪踩住他的腰腹,另一只前掌高高抬起。
“别!”
刘卫星拼命往后缩,熊掌却已经落了下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开。
黑熊一掌拍中他的右臂,小臂以一个吓人的角度向外弯折。
厚棉袄挡不住熊掌的力道,断裂的骨头隔着衣服顶起一大块。
“啊!”
刘卫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股疼痛像是烧红的铁条,瞬间从右臂钻进脑子。
再加上近在咫尺的熊头、后脑不断流出的鲜血,以及黑熊嘴里扑到脸上的腥臭热气,他心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刘卫星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不远处的山坡后面,陈玉聪脸色都白了。
“姐夫,胳膊断了!”
“再不过去,那姓刘的真要让熊咬死了!”
他握住侵刀便要冲出去,李洪伟没有再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小勇想吃的教训已经足够。
再等下去,刘家兄弟可都要死了。
“快!走!”
两人刚从山坡后站起,树下已经响起一声怒吼。
“畜生!”
被熊掌拍飞的刘卫东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胸口疼得像是裂开,嘴里全是血腥味,可看到弟弟一动不动地躺在黑熊爪下,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先前脱手的长木棍就在几步外。
刘卫东扑过去捡起木棍,双手握紧,疯了一样冲向黑熊。
“你敢碰俺弟弟,俺跟你拼了!”
长木棍被他抡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向黑熊后背。
砰!
木棍落在熊背上的瞬间,直接从中间崩断,半截木杆旋转着飞进雪地。
刘卫东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呆呆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棍,这一棍已经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若是砸在人身上,便是隔着棉袄,也能把骨头打断。
可黑熊只是身体晃了一下,厚重皮毛下面,甚至看不出明显伤口。
“咋……咋可能?”
刘卫东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人和熊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们先前竟然还觉得,只凭两把侵刀、一根木棍和一柄斧头,便能轻轻松松掏掉熊仓。
如今大斧卡在树上,木棍也断了。
一头受了伤的母熊,却仍能一巴掌将人拍飞!
黑熊彻底被激怒,它放弃脚下已经昏厥的刘卫星,猛地转过身体。
两条粗壮后腿踩进雪中,庞大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
两米五左右的黑影一下遮住刘卫东面前的天光。
宽厚熊肩、粗壮前肢,再加上满是鲜血与木屑的熊头,简直像是一座压到眼前的肉山。
刘卫东手中还攥着半截木棍。
可当他仰头对上黑熊的眼睛时,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抖。
“卫东,躲开!”
李小勇的喊声从树上传来。
刘卫东刚想向后退,黑熊的前掌已经横着扫来。
呼!
熊掌抽中他肩膀和侧脸。
刘卫东连哼都没来得及哼,整个人便横着飞出,接连撞断两根细枝,最后一头砸进厚厚积雪。
脑袋落地时,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李小勇挂在树上,看见刘家兄弟接连倒下,脸上的血色也没了。
“卫东!”
“卫星!”
两个人都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