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同学聚会开始一段时间,鹿悠决定先回家里,带走原身遗留的东西。
打开门,入目一片脏乱,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妈?”鹿家宝突然探出头,结果发现是鹿悠后,顿时表情骤变。
“那个扫把星竟然还敢回来!”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
鹿悠没想到鹿家宝在家,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要钱出去玩去了。
鹿家宝怒气冲冲跑到鹿悠面前,差点因为踩到地上的垃圾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拦在了鹿悠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妈因为你被抓走立案调查,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必须拿钱出来养我!”
看着身形瘦削,却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鹿家宝,鹿悠冷笑一声。
“你知道她为什么被抓走吗?”
她毫不畏惧鹿家宝,凑到他面前,低声如同魔鬼的呢喃。
“因为她从小虐待我,还给我下毒,蓄意谋杀。”
“作为既得利益者,你觉得警察会不会怀疑你知情呢?”
鹿家宝忍不住倒退一步,鹿悠却步步紧逼,抓起旁边的雨伞顶住他的下巴,威胁道:
“离我远点,不想让我报警顺便把你抓走的话。”
“你……”
鹿家宝想起那天警车大张声势地停在楼下,一伙人敲开门带走了何春芳。
对比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还没对方一半大,心中忍不住发怵。
见自己的威胁到位,鹿悠推开他,开始去杂物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小心地从墙上将原身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撕下来,一张张放好。
原身已经回不来,但是她要开启新的生活了,收拾这些东西是为了对原身做最后的告别。
东西依旧不多,鹿悠将一切都打包好之后,最后看了眼这个屋子,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转身离开。
预约号的无人机快递在楼下等候,鹿悠将打包好的箱子放了上去,确定订单后,果断地离开了这片占据了记忆大部分时光的地方。
昏暗窄小的巷子里,相机镜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咔擦”一声。
鹿悠头戴鸭舌帽,脸戴口罩的身影定格在贫民窟的街道里。
鹿悠浑然不察身后有人跟踪,她准备导航去耀色酒吧。
哪怕做了简单的伪装,将自己的容貌遮住,但从衣服细节中裸露出来的白皙肤色依旧引起路边不少人注目。
见她快要消失在街道口,隐藏在角落里的人终于显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酒吧身处闹市街道,路边来往有各色各样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
鹿悠这种全副武装的模样,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耀色酒吧,正如它的名字,无论是外面的霓虹灯还是招牌,都金光闪闪,亮得曝光。
鹿悠穿过马路,从正门走进,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拍下她进门的照片。
确定目标进去后,黑衣人将相机摘下,准备收风衣下,准备跟上。
“唔!”
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将他拉回黑暗的巷子里。
黑衣人双眼瞪大,手中的相机砰地一声掉落在地上,镜头出现裂缝。
原本疯狂挣扎的人渐渐脱力,软倒在地上。
一只带着枪茧的手捡起地上的相机,查看里面到照片。
迅速浏览一遍后,他取出里面的储存卡,往酒吧方向走去。
顶楼私人房间里。
房间的灯光散发温暖的浅黄色,装修低调奢华的内饰隔绝了所有的喧闹。
裴镇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手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闪烁黄金般的光泽。
“裴董,dNA的比对结果出来了。”
秘书站在裴镇身前,开始汇报神秘人的最新情况,“通过母系追溯,发现对方来自孟家。”
“哦?”
裴镇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这个答案,让本来混乱的线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和孟家有关联的人都不可能穿围裙先一天出现在酒店,秘书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悄悄对孟家所有所有人的dNA进行了比对。
然后,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秘书拿出孟斐音的基因检测:“裴董,孟家小姐孟斐音不是孟家的血脉,但孟家人并未察觉。
通过这个异常现象,我们往下调查,发现了孟斐音从小大家的生活中规中矩,直到五年前,她突然目的明确地去了一趟贫民窟。
回来之后,她和一个名叫何春芳的人至今保持联系。
根据何春芳的家庭关系,发现她有一个和孟斐音同龄的女儿,名叫鹿悠,在不久前离家出走。
根据黑入同学的聊天信息,鹿悠今晚回来耀色酒吧参加同学聚会,只要拿到她的dNA,就能得到最终结果。”
笃笃。
此时房门敲响,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保镖拿出一张储存卡进来,低声在秘书耳边汇报。
随后秘书将储存卡塞进光脑,打开里面的照片。
“刚才得到消息,除了我们在调查鹿悠,还有另一波人也在跟踪她。
从对方的雇佣信息来看,来自抱朴庄园的主厨,埃德加·鲍曼。”
对方派遣的人实在拙劣,一露面便被裴镇的保镖发现。
保镖一开始还以为是跟踪裴镇的人,通过查看照片,才发现目标重合。
“鲍曼家族的人?”
裴镇记得对方是濮阳溆的主厨,他去抱朴庄园吃过几次饭,对埃德加稍微有点印象。
“是。”
秘书一边浏览最新信息,一边汇总给裴镇。
“根据鲍曼家族的发家史,埃德加应该是看中了鹿悠的食谱,想要占为己有,所以开始调查她是否有背景,这才会和我们的人撞上。
也算是歪打正着,正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些信息。”
裴镇抬手划过光脑上那些照片。
私家侦探不可能靠近抱朴庄园,所以关于鹿悠的照片全是在贫民窟里拍的。
甚至还有鹿悠过去的照片,学生信息。
裴镇手指微顿,停在了其中一张。
狭窄逼仄的杂物室,有一块地方被收拾出来,地上有一块暗色的毯子,墙上还挂满了奖状,证明那一角便是她仅有的生存空间。
秘书看到那些照片,饶是职业素养再高,心中还是有些怜悯。
他补充道:“同样也是根据附近街坊邻居还有社区学校的人证物证,何春芳平日里对待鹿悠非打即骂,鹿悠从小敏感、自卑,除了邻居同学白婉婉,没有任何朋友。”
眼看秘书越说越多,裴镇关上了光脑。
“我需要的不是鹿悠的过去,而是鹿悠是否是我要找的人,我要的是答案。”
秘书意识到自己的怜悯之心已经过度蔓延了,立马闭上了嘴:“抱歉,裴董。”
叮零叮零。
裴镇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完,只留下一颗冰球在水晶杯中旋转。
他站起身,猩红的眼眸隐匿在黑暗中。
“既然人来了,那便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