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娟这句话,像一把重锤,敲定了所有人的犹豫。
张排长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咬牙的狠劲。
他“噗通”一声,对着温文宁就要跪下。
温文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张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文宁妹子,我……我媳妇和孩子,就拜托你了!”张排长一个七尺男儿,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心,有我在。”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稳如泰山。
她转头看向王所长,目光清亮而坚定:“所长,请您帮我准备一些东西,热水、干净的毛巾。另外,如果可以,我想请您在旁边帮我看着,万一有什么不对,您经验丰富,能第一时间提醒我。”
这番话,既是安排工作,又给足了老所长面子。
王所长看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年轻姑娘,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妥协,不如说是被她的气魄所折服。
“好!我给你打下手!”
屋子里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温文宁让张排长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她自己则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那套寸步不离的银针。
“嫂子,你先把这碗水喝了,能让你不那么疼。”她端来一杯水,水里,悄悄融了一滴灵泉。
孙秀娟没有丝毫怀疑,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和的泉水滑入喉咙,一股暖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剧烈的腹痛,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镇静下来。
温文宁让她平躺在床上,双腿弯曲,尽量放松腹部。
“要开始了,嫂子,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忍着点。”
“嗯!”孙秀娟重重点头。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精神力沉入空间,b超的实时影像浮现在脑海。
她伸出双手,一上一下,轻轻地按在了孙秀娟的腹部。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但每一分力道,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的计算。
左手稳住胎儿的臀部,右手则在胎儿的头部位置,缓缓地、坚定地,施加一个旋转的力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
力道小了,纹丝不动。
力道大了,或者方向错了,就会立刻引起胎盘剥离或者脐带缠得更紧。
王所长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在他看来,温文宁的动作简直是匪夷所思。她的手仿佛长了眼睛,总能在最恰当的位置,用最合适的力道,推动那个看不见的胎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文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项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突然!
脑海中的b超影像上,代表胎心率的数字猛地一跳,从160骤降到了110!
【警报!胎心率下降!脐带在旋转中被过度牵拉!】
“不好!”王所长也察觉到了产妇表情的变化,他失声喊道,“产妇脸色不对!小温,快停下!”
停下?
现在停下,就是前功尽弃!
温文宁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停,反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敏锐地“看”到,是胎儿的肩膀卡住了。
她当机立断,改变了推拿的手法,一个巧劲,手掌顺着胎儿的脊背向下一滑,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托!
只感觉手底下的那个小生命,猛地一顺,仿佛找到了正确的轨道。
脑海中,代表胎位的“臀位”两个字,瞬间变成了“头位”!
缠绕的脐带,也因为胎身的旋转,松开了一圈!
而那岌岌可危的胎心率,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回升。
120……135……148!
恢复正常!
成功了!
温文宁立刻松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比孙秀娟还要白。
她迅速抽出三根银针,看也不看,精准地刺入了孙秀娟腹部的关元、子宫、足三里三个穴位,捻转提插,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孙秀娟原本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好了。”
温文宁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王所长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好了?什么好了?”
温文宁没有解释,她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将听头放在孙秀娟的腹部,然后把耳塞递给了王所长。
“您听。”
王所长将信将疑地戴上耳塞。
下一秒,一阵强劲有力的、如同小火车般“咚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胎心音!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稳定、有力!
他又颤抖着手,覆上孙秀娟的腹部。
那手感……完全变了!
原本能在上方摸到的、圆而硬的胎头,此刻已经沉入了盆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虚脱的年轻姑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不是医术!
这简直是神迹!
“你……你……”他指着温文宁,你了半天,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小温医生,我王建国,服了!是心服口服!”
门口的张排长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秀娟!”
“我没事了,张强。”孙秀娟的眼泪流了下来,却是喜悦的泪水,“孩子……孩子也保住了。是文宁妹子,救了我们娘俩。”
张排长再也忍不住,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吭一声的男人,转过身,用手背狠狠地抹着眼睛,肩膀剧烈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