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张强和身后的战士们全都愣住了。
“瀑布后面?”
一个年轻的战士探头看了看,那湍急的水流如同天河倒泻,后面是光溜溜的岩壁,哪里有路?
“这怎么可能进去?”张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大声喊道。
温文宁没时间解释。
她脑海里那条连接着霍渊生命气息的金色丝线,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明亮。
但也……前所未有地微弱。
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没时间了!”
她丢下这句话,第一个冲向瀑布边缘。
水流的冲击力巨大,冰冷的河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贴着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地往里探。
“文宁!危险!”张强大吼一声,也赶紧带人跟了上去。
当他们艰难地挤进水帘和岩壁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时,才震惊地发现,这后面竟然真的别有洞天!
一个约摸半人高的、被藤蔓和苔藓完美伪装起来的洞口,正黑漆漆地对着他们。
若不是温文宁指出来,就算从这走一百遍也发现不了!
洞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扑面而来。
温文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三个人。
两个靠着墙,身上绑着简易的绷带,但看样子还有呼吸。
而另一个……
温文宁的瞳孔狠狠一缩。
霍渊!
他躺在最里面的一块干草堆上,胸口被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已经身体冰凉的战士。
“霍副师长!”
跟进来的张强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红了眼。
随行的医疗兵箭步冲上去,手刚搭上霍渊的脖颈,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没……没脉搏了……”
他声音都在抖。
“还有心跳!”温文宁已经跪在了霍渊身边,她的手正死死按住霍渊胸口的伤处,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药箱里掏出银针,“只是非常微弱!”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面死死压制着。
医疗兵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绝望地摇头:“没用的!伤口太大了,弹片肯定伤到了内脏,大出血……咱们的设备,根本……”
“你们都出去!”
温文宁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所有人!立刻!马上!退出山洞!”
“我再说一遍,出去!”
那股不容置疑的煞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连张强都被她吼得一愣。
“文宁,你……”
“我要用我家的独门秘法救他,不能有任何人在场,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温文宁死死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救不活,我给他陪葬!”
这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强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霍渊,狠狠一跺脚。
“走!都出去!在洞口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很快,山洞里只剩下温文宁和生死不知的霍渊。
温文宁不敢有丝毫耽搁。
心念一动,她和霍渊的身影,瞬间从山洞里消失,出现在了那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医疗空间里。
“启动一级抢救程序!扫描生命体征!”
她对着空气下达指令。
【滴——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心跳35次/分,血压40/20mmhg,失血性休克……】
【ct扫描中……发现弹片三块,一块位于右胸第三根肋骨下,刺穿肺叶。一块位于肝脏边缘。最致命的一块……距离心脏主动脉弓,仅差0.1公分!】
看着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3d影像,饶是温文宁见惯了生死,也倒吸一口冷气。
再晚一分钟,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颠簸,这块弹片就会彻底切断主动脉。
到那时,神仙难救!
“立刻建立静脉通道,输血!上呼吸机!准备开胸手术!”
温文宁的声音沉稳而迅速。
无影灯亮起。
她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消毒,换上手术服。
当她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娇美的军嫂,而是一个主宰生死的、冰冷而精准的机器。
切开皮肤、分离组织、吸除积血、钳住出血点……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因为她的专注而变慢了。
最凶险的,是取出心脏边上那块弹片。
那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手中的血管钳,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小幅度,一点一点地分离着粘连的组织。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在了口罩上。
终于,在心跳骤停的前一秒,她成功地将那块沾着血肉的弹片,完整地取了出来!
“叮”的一声,弹片被扔进金属盘里。
【警报解除,生命体征开始平稳回升……】
温文宁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一松。
她几乎要虚脱在地。
但她不能倒下。
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后续的清创、缝合。
当最后一针落下,她看着霍渊胸口那道整齐的缝合线,和监护仪上重新变得有力的心跳曲线,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和霍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山洞的干草堆上。
“砰!”
山洞外焦急等待的张强,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再也顾不上命令,第一个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石化。
霍渊依旧躺在那里,但胸口的血不流了,狰狞的伤口变成了一道用线缝合得极其整齐的……疤痕?
而温文宁,就倒在他的身边,人事不省。
医疗兵颤抖着手,再次把听诊器放在了霍渊的胸口。
“咚……咚……咚……”
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地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昏迷的温文宁,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这哪里是独门秘法?
这他娘的……是神仙下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