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温文宁怀孕就满了四个月。
她肚子“长势喜人”的问题,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天,军嫂们又聚在院门口的石桌旁纳鞋底,温文宁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给大家看个头疼脑热。
李嫂的男人是后勤处的李干事,她为人虽然有点长舌,但人不坏。
此刻,她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温文宁那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文宁啊,你这肚子……也太大了吧?”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是啊是啊,”刘嫂也凑过来看,“你这才四个月吧?看着倒像是我们那会儿五六个月的样子了!”
“我怀我家那臭小子的时候,四个月肚子才刚有点影儿呢!”另一个军嫂附和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虽然都是出于关心,但那种探究的目光,还是让温文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自己就是医生,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普通的单胎妊娠,四个月的时候,子宫才刚刚超出盆腔,腹部只是微微隆起。
可她现在,穿着宽松的衣服,都能明显看出是个孕妇了。
难道……王所长那神神叨叨的猜测,是真的?
不止一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文宁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快了半拍。
恰好霍渊从外面回来,听到大家的议论,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快步走到温文宁身边,一把将她从马扎上扶了起来,那紧张的模样,活像老母鸡护着自己的崽。
“都别围着了,风大,文宁该着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抱着温文宁就往屋里走,把一群军嫂晾在了院子里。
一进屋,霍渊就把门关上,脸上的担忧再也藏不住了。
“文宁,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
“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他声音都在发颤。
自从温文宁怀孕,他的心就没一天是踏实的,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一点点差错。
“别自己吓自己,”温文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好得很。肚子大,说不定……是双胞胎呢?”
她只能先用这个最合理的解释来稳住他。
“双胞胎?”
霍渊愣住了,随即脸上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可惊喜过后,是更深的担忧。
“书上说,怀双胞胎比单胎要危险得多!不行,我们必须去市里的大医院,好好做个检查!”他的态度不容置喙。
温文宁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去确认一下。
毕竟,如果真的不止一个,那后续的孕期保健和生产计划,都得重新规划。
于是,第二天一早,霍渊就向陈政委请了假,借了军区唯一那辆还算平稳的吉普车,亲自开车,带着温文宁,往市区医院去。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比蜗牛还慢,生怕一点颠簸影响到他的宝贝媳妇和孩子。
到了市里最大的中心医院,霍渊直接挂了妇产科专家的号。
做检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女医生。
她态度和蔼地问了问情况,当听到才四个月,肚子就这么大的时候,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躺上去吧,做个b超看看,最直观。”
温文宁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让她激灵了一下。
霍渊就站在帘子外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女医生拿着探头,在温文宁的肚子上缓缓移动,眼睛则盯着黑白屏幕。
起初,她还很从容。
可很快,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咦?”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霍渊在外面听得心头一紧:“医生,怎么了?”
“没事,”女医生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她凑近屏幕,仔仔细细地看着,嘴里还小声地数着:“一个……这是……两个?”
“不对,这边还有一个……三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她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温文宁平坦肚皮上那不成比例的隆起,又低头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额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她做了一辈子的b超,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双胞胎见过不少,三胞胎也碰到过一次,但眼前这个……
“小张!小张!你快过来一下!”她突然朝外面大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护士跑了进来:“主任,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看看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女医生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小小的光点。
小张护士凑过去一看,也当场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帘子外面的霍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医生!到底怎么了!我媳妇她到底怎么了!”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女医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满脸焦急的军官,又看了看床上同样一脸紧张的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混合着极度震惊和匪夷所思的语气,宣布了她的检查结果。
“同志,你……你爱人她……她怀的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也不是三个……”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是五胞胎!老天爷啊!你这肚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五个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