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医生那句“整整齐齐的五个胎心”,如同平地惊雷,在霍渊和温文宁的耳边反复炸响。
五个?
温文宁自己都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懵。
她预想过双胞胎,甚至大胆地猜测过三胞胎,可五胞胎……这在医学上,是被称作奇迹,也同时被称作极度高危的妊娠!
而帘子外的霍渊,在冲进来的那一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写满了茫然。
五个……是什么概念?
他掰着手指头,想数,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医生……”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你再说一遍?是……几个?”
女医生也被这家人给震住了,她从业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也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英俊的军官,吓得跟个孩子似的。
她强作镇定,指着屏幕上那几个微弱闪烁的光点,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的,同志。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孕囊,都有胎心搏动,都很健康。”
“轰!”
霍渊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狂喜!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像是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有孩子了!
而且一来就是五个!
他霍家,这是要开枝散叶,光宗耀祖了啊!
可狂喜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巨大的恐惧和慌乱。
“五个……”他嘴唇哆嗦着,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那……那危险吗?我媳妇她……她能受得了吗?要注意什么?要吃什么?要不要现在就住院?!”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蹦出来,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哎哟,同志,你先松手!松手!”女医生被他抓得生疼,“你别激动,你媳妇现在好好的!”
温文宁坐起身,拉了拉霍渊的衣角,哭笑不得。
“霍渊,你冷静点,先把医生放开。”
霍渊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我太紧张了。”
他转过身,想去扶温文宁下床,结果一着急,手脚完全不协调了。
他伸出左手,迈出的却是左脚,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把自己绊倒。
“噗嗤。”
旁边的小护士没忍住,笑了出来。
霍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堂堂霍副师长,上战场杀敌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却紧张得同手同脚,像个刚学走路的娃娃。
温文宁无奈地摇摇头,自己穿好鞋下了地。
“医生,像我这种情况,后续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她冷静地开口,专业的医学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
女医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感慨,这媳妇比丈夫沉得住气多了。
“你也是大夫,应该比我更清楚。”女医生神色严肃起来,“多胎妊娠,风险很高。妊娠期高血压、贫血、早产、胎盘早剥……各种并发症的概率都比单胎高得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一件事——”
“养!”
“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要干,把自己当成最金贵的宝贝养着!营养必须跟上,心情必须舒畅,每周都要来做一次检查!”
霍渊在一旁听着,拿着个小本本,把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飞快地记了下来,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听取最高级别的作战指令。
从医院出来,霍渊的魂都还是飘着的。
他把温文宁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步一步地挪到车边,亲自给她打开车门,又用手护着她的头顶,生怕她碰到车框。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开得比自行车还慢。
霍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就放在温文宁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不可思议的奇迹。
“文宁,他们……他们现在在里面干嘛呢?”他傻傻地问。
温文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在睡觉吧。”
“五个……五个得怎么睡啊?会不会挤着了?”
“……”温文宁无语,“他们现在还很小,跟花生米差不多大,里面地方宽敞着呢。”
“哦哦哦……”霍渊恍然大悟,随即又开始新的担忧,“那吃什么能让他们长得壮实点?要不要把陈政委送的奶粉全冲了给你喝?”
温文宁终于睁开了眼,看着他那张写满“紧张”和“傻气”的俊脸,叹了口气。
“霍渊同志,请你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你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六个,安全地送回家。”
“是!保证完成任务!”霍渊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霍渊带着媳妇去市里检查,回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挂着傻笑。有好事的人一打听,当场就震麻了。
什么?不是双胞胎?
是五胞胎?!
整个海岛军属大院,在经历了“怀孕”、“领导送营养品”之后,迎来了第三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大地震”!
霍渊家,彻底成了海岛的“重点保护单位”。
从那天起,温文宁的“一级国宝”生活,直接升级成了“特级”。
霍渊彻底撂下了工作,向上级申请了长假,美其名曰:执行特级陪护任务。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温文宁转。
早上,温文宁的脚不许沾地,他直接从卧室抱到饭桌前。
三餐,他对着育儿书和孕妇食谱,变着花样地研究,厨房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但他乐此不疲。
温文宁想去院子里散个步,他前前后后检查三遍,把所有可能绊脚的小石子都给清走,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张开双臂,做好了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晚上,他更是每隔一个小时就醒一次,探探她的鼻息,摸摸她的额头,再把手放在她日益隆起的肚子上,感受那微弱的生命律动,然后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傻笑半天。
温文宁被他这套全天候无死角的伺候搞得几近崩溃。
“霍渊!我求你了!你让我自己走两步路行不行!我再躺下去,就要退化成一滩泥了!”她抗议道。
霍渊却一脸严肃,义正言辞。
“不行!医生说了,你现在是六个人!多走一步都有风险!”
他蹲下身,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柔声细语,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们商量。
“宝宝们,你们可得乖一点,别折腾你们的妈妈。爸爸会把你们都照顾得好好的。”
看着他这副“爹系”爆棚的傻样,温文宁所有的抗议,都化成了一声无奈又甜蜜的叹息。
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把她们六个,宠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