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海岛的雨季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温文宁的肚子,也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
当她进入孕晚期,也就是七个多月的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肚皮上挂了一个巨大的箩筐。
走路开始变得费力,晚上睡觉,不管换什么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而最大的困扰,是她的双腿,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浮肿。
这天傍晚,霍渊训练归来,一进门,就看到温文宁坐在床边,正费力地给自己按着小腿。
她的脚踝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两只脚肿得像白白胖胖的馒头,连脚趾都显得圆滚滚的。
霍渊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怎么肿成这样了?”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大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小腿。
手指按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坑,半天都弹不回来。
“正常的妊娠反应,”温文宁见他一脸心疼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还反过来安慰他,“怀一个都这样,我这肚子里有五个,压迫得厉害,肿一点正常。”
“正常个屁!”霍渊第一次在她面前爆了粗口。
他眼圈都红了,看着她那双肿胀的腿,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她辛苦,可他没想到,会这么辛苦。
他什么都不能替她分担。
这种无力感,让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你别动,我来!”霍渊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盆温热的水,里面还飘着几片姜,是跟王所长打听来的,说是能活血。
他将盆放在温文宁脚下,脱掉她的鞋袜,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双肿胀的脚,放进了温水里。
“嘶……”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温文宁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喟叹。
霍渊半跪在地上,大手握住她的脚踝,开始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力道,为她按摩。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常年握枪和训练,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摸起来有些粗糙。
可此刻,那双粗糙的大手,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从脚趾开始,一个一个地,轻轻揉捏,然后是脚心,脚背,再到脚踝,最后,是整个小腿。
他记得王所长说的,要从下往上,帮助血液回流。
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精密的炸弹。
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温文宁低着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副师长,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中王牌,此刻,却跪在她的脚边,笨拙地,为她揉着一双肿胀的脚。
温文宁的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霍渊的手背上,滚烫。
霍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温文宁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是疼。
她是感动。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总是用最笨拙、最直接的行动,来表达他那深沉如海的爱意。
霍渊看着她哭,心都碎了。
他放下她的腿,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蹭着她的头顶。
“不哭,不哭……”他嘴里笨拙地安慰着,“媳妇,再忍一忍,等孩子们生下来,就好了。”
“都是我不好……”
温文宁在他怀里,用力地摇着头。
“你很好……霍渊,你很好。”
从那天起,每晚睡前为温文宁按摩肿胀的双腿,就成了霍渊雷打不动的任务。
他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手法甚至比一些专业的按摩师还要好。
军属大院里的嫂子们,晚上路过霍渊家窗外,总能看到那温馨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温柔地为妻子揉着脚,那份耐心和疼爱,让每一个看到的女人,都羡慕不已。
“嫁人当嫁霍渊”,这句话,成了海岛军嫂圈里,一句心照不宣的共识。
温文宁靠在床头,感受着腿上那舒适的力道,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她想,这样安宁又甜蜜的日子,应该可以一直持续到宝宝们平安降生吧。
只是她不知道,平静的海面上,新的波澜,已经在悄然酝酿。
首都军区总医院的专家团,已经登上了前来海岛交流学习的军舰。
而他们的到来,即将给这座平静的海岛,带来一场意想不到的医学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