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东接到霍渊电话时满头雾水。
老教授本在办公室研究病理报告。
接到电话实在想不通。
“霍师长?长风同志那边出啥岔子了?文宁医术高明绝不可能出错。”
听筒里传来霍渊低沉的嗓音。
“钱叔不是医术的问题。”
“是我岳父体内的毒素远超预估的顽固。”
“昨晚排毒出了点意外。”
“现在情况不太妙。”
“想请您出面走一趟。”
“以总医院专家的名义做个联合会诊。”
“主要是安抚家里人的情绪。”
钱学东立刻明白了个中缘由。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病案本。
“成!我立马过去!”
紧接着便有了钱教授满脸严峻踏进七号院的一幕。
对面三楼窗帘后的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数捕捉。
诊室内。
顾长风气若游丝倒在床上。
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蜡黄。
这是温文宁用空间里的无害草药汁特调出来的效果。
嘴唇特意做了干裂起皮的伪装。
整个人透着股大病初愈又遭重创的枯槁感。
钱学东推门进屋,视线扫过病床,脚下一步踩空。
温文宁不着痕迹递去一个眼色。
老教授人老成精立刻意会。
他立马端起焦灼而专业的姿态。
他大步上前,拿着听诊器贴上心口。
翻看舌苔、测量血压,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钱学东放下听诊器眉头打结。
“脉象沉细杂乱。”
“这是心脉受损的迹象。”
“文宁。”
“你昨晚施针排毒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温文宁低着头,满脸懊悔。
“是我太盼着爸能早点康复操之过急了。”
“胡闹!”
钱学东拔高音量厉声呵斥。
“治这种沉疴旧疾最忌讳心浮气躁!”
“你本身就是大夫。”
“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钱叔您别怪文宁。”
“她也是一片孝心。”
霍渊站出来适时打圆场。
钱学东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
“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从今天起全面暂停金针排毒。”
“先开两服温和的方子把受损的心脉养回来。”
“这个过程至少得要一个月。”
一场天衣无缝的专家联合会诊完美落幕。
几位戏骨级别的演技,糊弄外头窥探的眼睛绰绰有余。
钱学东前脚刚走。
顾长风后脚就从床上翻身而起活动筋骨。
“我顾长风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地躺过病床。”
他嫌弃地擦掉嘴角的伪装。
老丈人显然对装病号这事意见爆棚。
“爸。”
“今天实在委屈您了。”
温文宁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咱们这叫战略性示弱。”
“您委屈躺上一个月换来钓出背后的大鱼绝对划算。”
顾长风傲娇地轻哼出声。
他接过水杯没再出声反驳。
眉眼间积攒的郁气消散大半。
温文宁安抚好父亲,转身走向厨房去盯着药膳。
客厅桌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响起。
她顺手接起电话。
“您好。”
“这里是竹叶巷七号。”
听筒里直接飙出激动到完全劈叉的男高音。
“温总!”
“是我李卫国啊!”
红星医疗器械厂李厂长那招牌式的破锣嗓子带着掩不住的狂颤。
“温总啊!”
“天大的喜事!”
“绝世大喜事啊!”
温文宁被这高亢的情绪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李厂长喘口气慢慢说。”
“厂里遇着什么好事了?”
“大单子!”
李卫国激动得在电话那头嘶吼出声。
“咱们拿下首都军区总医院的超级大订单了!”
“一百二十万!”
“整整一百二十万的天价订单啊!”
一百二十万。
温文宁虽早有心理预期,但也被这个数字震得脑中嗡嗡作响。 这可是八十年代中期的物价。
一百二十万简直是一笔能砸晕人的巨款。
别说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厂起死回生。
这笔钱足够红星厂彻底翻身。 “是八五式急救包升级版和一次性注射器中标了?”
“对对对!”
李卫国激动得语无伦次。
“全中了!”
“驻京办的同志一送样品过去总院专家团当场拍板要定下!”
“他们夸急救包设计精巧内容物比进口的还要牛!”
“那一次性注射器更是断绝了交叉感染的隐患!”
“总院后勤采购科主任拍着桌子赞不绝口!”
“说咱们研发出的是利国利民的神仙物件!”
“总院这层关系是钱教授出面打的招呼?”
“没错!”
“驻京办同志亲口汇报。”
“钱学东教授亲自领着他们进的采购科主任办公室!”
“一路绿灯直接免审特批!”
“温总!”
“这全靠您这尊活菩萨保佑啊!”
李卫国在电话另一端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是全厂上下齐心协力拼出来的成绩。”
温文宁失笑出声。
“单子砸下来了。”
“咱们厂里的生产线能顶得住吗?”
“必须能顶住!”
李卫国拍着胸脯打包票。
“您当初交待的新生产线图纸咱们已经连夜投产!”
“日产能直接飙升三倍!”
“大院的军嫂们干劲冲天!”
“我刚给海岛那边打完报喜电话。”
“一听拿下巨单这个月奖金全员翻倍加码!”
“整个车间房顶都快被嫂子们掀翻了!”
李卫国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脑海中浮现出海岛大院无数家庭欢呼雀跃的场景。
温文宁挂断电话,胸腔中涌动着强烈的热流。
她改变了原本悲惨的命运。
也拉扯起无数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
这种带着时代印记的荣誉感,远比单纯的财富更让人振奋。
她刚端起茶杯喝水润喉,
黑色座机开启夺命连环响模式。
这回是刚离开的钱学东打来的。
“丫头!”
“刚才那场苦肉计咱们配合得绝了!”
老教授在电话里笑得中气十足。
“全是您老人家演技精湛镇得住场子。”
温文宁不遗余力地吹捧捧场。
“少来这套糖衣炮弹。”
“找你是有天大的正经事。”
钱学东秒收笑意语气切换回严谨的学者模式。
“您说。”
“你之前倒腾出来的那个岐黄一号高原口服液还记不记得?”
“那必须记得。”
这可是她在海岛军区专门给去高原驻训的特战队员搞出的抗缺氧神药。
“那玩意儿彻彻底底火出圈了!”
钱学东嗓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热。
“上次军区拉去高原实战演习。”
“后勤保障部带了一整批口服液做临床测验。”
“最终数据简直逆天!”
“重装战士们的急性高原反应发生率直接暴跌百分之七十!”
“这消息插上翅膀飞遍各大军区!”
“如今不仅咱们总部抢疯了!”
“西北西南两大战区的后勤老总电话都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
“全在排着队求购你这神仙水!”
“这可是利国利军的大喜事。”
温文宁笑意更深。
“惊天大喜事还在后面兜底呢!”
钱学东停顿两秒砸出一个更重磅的深水炸弹。
“那场高原演习现场刚好有几位国外的王牌军事观察员。”
“他们亲眼目睹岐黄一号的恐怖疗效彻底傻眼。”
“那帮老外连夜回国递交紧急报告。”
钱学东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到极点。
“文宁同志。”
“总院刚收到三份走最高规格的外交通道递来的国际合作意向函。”
“分别来自瑞士和德国以及日本。”
“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引进咱们的技术。”
“日本那边甚至砸出天价想要强行买断整张中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