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盯上了。”
顾长风音量极低。
这句话让周围人心里一惊。
诊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霍渊的目光顺着顾长风视线望向窗外。
对面的家属楼在夜色中一片静谧。
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全盘接受岳父的判断。
“哪个位置?”
霍渊语气平稳。
“对面三单元三零二,刚才有望远镜反光。”
顾长风陈述着这个事实。
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二十年的潜伏生涯造就了他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他对任何窥探的视线都有着敏锐直觉。
温文宁心跳加快。
她走到窗边和两个男人并肩而立。
“是冲着爸来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九成概率。”
霍渊给出判断。
“爸回京且住在这里的消息属于保密级别,知道的人不多。”
“对方能这么快锁定位置并进行定点监视,绝不是一般人。”
顾长风面色微沉。
“看来蝮蛇的线还没断干净。”
“爸,您放宽心。”
霍渊开口安抚。
“这件事交给我。”
他转身走出诊室拿起客厅的电话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小王到我这里来一趟,马上。”
警卫员小王跑步进门。
前后不过五分钟。
“师长请指示。”
小王身姿笔挺。
“去查清楚一件事。”
霍渊指着窗外对面的楼。
“三单元三零二住户是谁,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档案全都调出来,我要看。”
“是!”
“注意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查。”
霍渊补充细节。
“明白!”
小王领命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
屋子里恢复安静。
秦岚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她看见三人都站在窗边神色凝重。
秦岚满心疑惑。
“怎么了这是?都站在这儿吹冷风。”
“没事,妈。”
温文宁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她笑着解释。
“我跟霍渊商量院子里这块空地明年开春种点什么好。”
秦岚没起疑心。
她兴致勃勃开始规划。
“种点葱姜蒜自己家吃方便,再给你爸种几棵药草改善身体。”
温文宁嘴上应和。
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两个男人。
顾长风已经坐回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阅读。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破绽。
霍渊走回书房关上门。
温文宁知道他去处理正事了。
书房里霍渊拨通另一个电话。
这个号码只记在他的脑子里。
他没有将其存在任何电话本上。
“爸。”
电话那头传来霍正国的回音。
“什么事直说。”
“我需要您帮我从总参人事部查一个人的档案。”
霍渊言简意赅将情况全盘托出。
电话里霍正国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给出答复。
“半小时后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后霍渊坐在书桌前。
他手指轻敲桌面。
大院里的家属楼安保严密。
能住进来的人都是经过层层政审的军官家属以及相关工作人员。
一个带着望远镜的监视者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内部出了问题。
第二种是对方的渗透能力完全超出预期。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情况极其严峻。
半小时后电话准时响起。
“查到了。”
霍正国通报结果。
“那套房子两个月前划给了后勤处。”
“住进去的是新调来的文书周平。”
“档案有问题吗?”
“太干净了。”
霍正国一针见血指出端倪。
“三代贫农履历上没有任何疑点。”
“这档案毫无瑕疵。”
在他们这种人家看来。
过于干净的档案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的调令是谁签的字?”
霍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
“孙副处长。”
霍正国报出一个名字。
霍渊面色一沉。
后勤处孙副处长是他大伯霍正邦手底下的人。
之前霍婉清在海岛上闹出的事情背后就有这个孙副处长参与。
所有线索一下子全都串起来了。
是大房的人搞鬼。
他们在监视顾长风。
“我明白了。”
霍渊情绪不显露分毫。
“霍渊你别冲动。”
霍正国在那头出声提醒。
“你大伯最近在军区四处活动,想插手几个新项目。”
“这个时候你不要跟他起正面冲突。”
“我明白,这事我有分寸。”
霍渊接话。
“老顾那里你要多上心。”
“他是为国家立功的英雄。”
“绝不能让他在自己家里还要受这种委屈。”
“您把心放肚子里。”
结束通话后小王的调查结果送达。
这份资料和霍正国查到的内容完全吻合。
文书周平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往。
他每天除了上下班基本不出门。
邻居对他的印象全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
越是毫无破绽,嫌疑反而越大。
霍渊将档案搁置一旁。
他心里已经做好盘算。
他走出书房时,温文宁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等他。
“事情查清了吗?”
“查得水落石出。”
霍渊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暖流从胃里扩散全身。
“是霍家内部的人。”
他没有挑明。
温文宁一听就懂。
大房那帮极品在捣鬼。
“他们图什么?”
温文宁拧眉思索。
“特地跑来监视爸的身体状况?”
“大概是怕爸身体恢复说出一些他们试图隐藏的秘密。”
霍渊目光锁定前方。
“比如当年蝮蛇的真实身份。”
“再或者火种计划里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内幕。”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直接抓人?”
“不能抓。”
霍渊摇头否决。
“现在打草惊蛇太便宜他们了。”
他拉着温文宁在沙发上坐下。
他特意放低音量。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看戏。”
“我们就演一出好戏回敬他们。”
温文宁和他对视一眼。
她领悟了男人的计划。
这就叫将计就计。
“你要主动释放假消息?”
“对。”
霍渊点头确认。
“他们急需知道爸的身体状况。”
“我们就给他们展示伪装后的真实情况。”
他注视着温文宁出声询问。
“老婆,这事全看你的医术配合。”
温文宁轻笑出声。
“这完全没问题。”
“你想让什么时候病情恶化。”
“或者什么时候旧疾复发。”
“我全都能随时安排。”
白切黑的温神医从来没怕过谁。
“从明天起开始演。”
霍渊敲定剧本。
“让爸的病情来个突然恶化。”
“放出风声说排毒不顺引发心脉受损。”
温文宁双眼发亮。
“伪装脉象这事我最擅长。”
“保证脸色和脉象全无破绽。”
夫妻俩默契对视。
两人腹黑的心思不谋而合。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院子。
小王接到命令开始演戏。
他在打扫院子时跟负责安保的另一个警卫员闲聊。
他故意提高音量。
“兄弟,你听说了吗?”
“顾首长昨晚突然情况不好。”
“怎么回事?”
“前两天看着不是还挺精神吗?”
“大家都这么以为。”
“我听温医生说首长体内的毒素太顽固。”
“排毒的时候反噬伤了心脉。”
“昨晚咳了半宿的血。”
“情况恶化这么快?”
“可不是嘛?”
“霍师长急得不行连夜请了总医院专家来会诊。”
“医生抢救到天亮才把命保住。”
小王控制着嗓音大小。
这些对话清晰传到周围散步买菜人的耳朵里。
对面三零二的窗帘后方。
高倍望远镜记录下院子里的动静。
一小时后,一辆挂着军区总医院牌照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钱学东教授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走进大门。
他满脸急切,更显的病情的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