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客厅家具全挪到了墙边，两条床单挂上木杆，成了五胞胎六岁生日晚会的幕布。
三宝守在门口，胸前纸牌写着检票员霍星河，霍振东刚迈进门，他便伸出了手。
“太爷爷，请出示门票。”
“我回自己家还要票？”
“今天场地归晚会组委会管理，谁都得守规矩。”
霍振东把纸票拍进他手里。
“免费票也查，你图什么？”
“统计上座率，空一个座位都算经营失败。”
沈正远随后进门。
“今晚能赚多少？”
“暂时亏损三块二，彩纸一块六，蜡烛八毛，节目单四毛，还有四毛给五弟买了两根葱。”
五宝戴着纸折的厨师帽，从厨房探出头。
“葱归后勤费用，不能算晚会支出。”
“没有晚会，你做什么生日宴？”
“没有生日宴，谁看你的晚会？”
顾长风一手按住一个外孙。
“再算下去，菜该凉了。”
秦岚端着茶盘出来。
“今天谁再谈成本，我就收走算盘。”
三宝抱紧算盘。
“奶奶，第三个节目要用。”
霍正国翻开节目单，念出四个字。
“算盘节拍？”
“看完请写观众意见，夸奖多写，批评最多三条。”
晚上六点，大宝穿着练功服站到客厅中央。
“第一个节目，军体拳。”
幕布后传来五宝的提醒。
“大哥，别踢翻桌子，菜就在后面。”
大宝抬手起势，转身，架臂，出拳，扫腿，每一步都落在提前画好的方框里。
练到后半套，顾长风抬了抬手。
“停，第三式接早了，碰上高个子，右肋会空。”
大宝收拳看向他。
“我嫌原来的第三式慢，自己改了。”
“你缺的是半步。”
顾长风走进场内，托住他的手肘。
“脚先到，腰跟上，手最后出去。”
大宝重新做了一遍，右肋随转身封住。
“记住了，谢谢姥爷。”
霍振东敲了敲手杖。
“第一场就学了真东西，好。”
三宝拿着节目单上台。
“观众临时教学，超时四分二十秒。”
顾长风坐回去。
“从组委会的节目里扣。”
“凭什么？”
“谁管理，谁负责。”
三宝忍痛划掉一行。
“行，管理人员承担损失。”
二宝抱着古琴坐到矮桌后。
“我弹平沙落雁。”
五宝又探出脑袋。
“二姐，能快点吗，狮子头快收汁了。”
二宝把手搭上琴弦。
“你再催，我弹两遍。”
厨房门马上关了。
琴声铺开，二宝手指稳稳拨弦，换音处多停了一拍，却没乱掉后面的节奏。
一曲结束，沈正远问她。
“第二段为什么慢了？”
“我怕按错。”
“怕错，手就会等。”
二宝点头。
“下次错了再改，不停。”
三宝随即搬来算盘，二宝配合着弹了一段短曲，珠子追着节拍起落，快处连拨，慢处单落。
最后一颗珠归位，三宝顺手报账。
“今晚用了鸡蛋十二个，面粉三斤二两，猪肉四斤，总计七块三毛六。”
五宝举着锅铲冲出厨房。
“霍星河，你答应不公布成本。”
“只报总数，没说配方。”
“我吃两个肉丸也记？”
“三个以上才算损耗，你吃了五个。”
秦岚指了指灶台。
“星野，看火。”
五宝转身就跑。
“下次你吃夜宵，我按饭店价收钱。”
三宝收起算盘。
“算盘节拍结束，附赠家庭财务报告，不收费。”
四宝抱着画板坐到场地中央。
“我的节目要久一点，大家别动。”
“节目单只留了十五分钟。”
“你少问两句，我已经画完太爷爷了。”
笑声刚起，四宝的铅笔已经转向下一个人。
霍振东坐在正中，手杖比人还高，旁边写着“都坐下，听我说。”
沈正远怀抱病历，头顶顶着一张检查单，顾长风背后藏着火柴盒，霍正国坐得笔直，秦岚正替他整理衣领。
画到霍渊时，两条胳膊横跨半张纸，一边搂着温文宁，一边拦着五个孩子。
霍渊指着画问：“我的胳膊有这么长？”
“要管妈妈，还要管我们，不长不够用。”
温文宁又点了点画里的自己。
“我手里为什么全是针？”
“爸爸说，谁惹你，你就让谁知道医生懂多少块骨头。”
霍渊转头看向大宝。
“这话不是我说的。”
“我只说妈妈厉害。”
三宝接得飞快。
“经过家庭信息传递，内容出现合理增补。”
“霍星河，你少掺和。”
“妈，我拿着认购欠条，四妹画得符合事实。”
五宝最后落在画纸边上，头扣铁锅，手拿勺子，脚边还扔着一根排骨。
“这根骨头怎么回事？”
“你偷吃以后忘了捡。”
“我那是试味。”
三宝翻开账本。
“证人增加，厨房损耗成立。”
五宝把锅铲藏到腰后。
“开饭，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幕布拉开，长桌上摆着红烧狮子头，板栗烧鸡，红烧肉，清蒸鱼，酿豆腐，粉蒸肉，葱烧海参和冬瓜火腿汤，中间放着五碗长寿面。
霍振东夹开狮子头。
“星野，这也是你做的？”
“我调味，奶奶切肉，管家爷爷看火，妈妈不许我碰油锅。”
“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也算本事。”
五宝挺起胸口。
“等我长到灶台那么高，就不用踩凳子了。”
霍振东看过五个孩子，手杖往桌边一靠。
“霍家有这五个后人，三代的荣光都够了。”
沈正远放下筷子。
“星月学药，星澜学画，怎么全算霍家的？”
“都姓霍。”
“姓霍就不能继承沈家的本事？”
顾长风给老人添了汤。
“爸，孩子的本事不按姓分。”
霍振东点了头。
“霍家出地方，沈家出学问，顾家出胆量。”
温文宁问：“那我出什么？”
三个老人同时回答。
“你出孩子。”
霍渊给她盛了半碗汤。
“我也出了。”
温文宁看他一眼。
“你还挺会给自己记功。”
“爸妈别聊了，切蛋糕。”
五宝把七根蜡烛点好，五个孩子挤到蛋糕前闭上眼睛。
大宝希望全家平安，二宝希望三位老人不生病，四宝想每年画一张全家福，五宝明年要做满汉全席。
轮到三宝，他护住胸前那张认购约定，一句话也没说。
五宝偷看他。
“三哥，你许了什么愿？”
“商业机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马上大结局了，俺决定每天多更一点，（?＾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