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支线任务:老兵的心结。】
【任务要求:用蒜泥白肉解开马锦汉的心病。】
【任务奖励:常见蔬菜炒制大全。】
蔬菜大全好啊,炒素菜一直是饭店的短板。
邓逐目光落在马锦汉身上,老头和蒜泥白肉之间,怕是有点故事。
“何厂长,莫急。”邓逐拦住正弯腰要去拉人的何军强。
何军强急得满脑门是汗:“邓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老丈人他……”
“我看明白了。”邓逐顺势蹲下身,平视着马锦汉,“老爷子这是馋这口肉了。今天这顿我请客,让他吃饱再走。”
“我要吃肉。”马锦汉也终于开口了。
老头收回手,老老实实地端坐回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姿态,跟刚才又歪又踹的癞疙宝判若两人。
何军强张着嘴,老丈人真是馋肉了?
马玲愣在原地,红鼻头一抽一抽的:“老汉儿……”
“坐吧。”邓逐拍了拍何军强的胳膊,“我去后厨,很快就好。”
何军强叹了口气,拉着马玲在对面的长条板凳上坐下来。
“这……屋头人喊破喉咙都不动弹,一说有肉吃就撒手了。”
马玲用手绢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我都说了,老汉儿最近就认吃的。家里做的他嫌弃,非要往外头跑。”
正说着,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邓义朋背着手,带着贾月荷慢悠悠地跨进门槛。
老太太虽说七十好几了,但腿脚利索得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逐娃儿!你奶奶来了!”邓义朋喊了一声。
贾月荷左眼上贴着块新纱布,露出大半张脸。
她站在堂屋中间,把饭馆里里外外睃了一圈。
“嚯!”老太太嘴里啧啧有声,“我说逐娃儿生意好,还真不是吹牛嘛。这桌子板凳都有模有样的。”
“奶奶!”邓逐闻声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
“祖祖!”瑶瑶冲过去,奶声奶气地喊,“祖祖你来啦!吃大肉肉!”
“哎哟,我的乖乖。”贾月荷摸着瑶瑶小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月吟赶紧从柜台后迎出来,“奶奶,你好久没来了。”
她对这位干奶奶是打心眼里的敬重,刚穿过来那会儿,可没少受老太太私底下的接济。
陈芝梅也麻溜地搬了把靠背椅过来:“妈,快坐快坐。眼睛好些没得?”
“好得很。”贾月荷顺势坐下。
她那只清明的右眼扫了一圈,落在对面的何军强和马玲身上,最后又盯住旁边端坐如钟的马锦汉。
“哟,这是?”
陈芝梅凑过去,压低嗓门把刚才闹海的一幕说了。
贾月荷听完,“哦”了一声。
老头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眼神盯着后厨。
贾月荷转头看向马玲:“闺女,你老汉儿多大岁数了?”
马玲声音还带着颤:“六十三了,今天刚好是他生日。”
贾月荷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打过仗的吧?”
何军强一愣,“您老咋晓得?”
“我咋个不晓得。”贾月荷摆了摆手,“坐姿板正,手松开了还下意识把背挺得邦硬。我年轻时候见过太多了。”
“闺女,你莫急,这种老人家就是脑壳里头有些东西断了线,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马玲眼眶一红,直点头。
贾月荷拍了拍她的手背:“造孽哦。不过你看,他跟着我孙子跑了一路,没闹事也没打人,就是想吃口肉。说明他心里头还是清白的,只是表达不出来了。”
马玲“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何军强坐在旁边,搓手叹气:“岳父在战场上吃了太多苦,后来脑子就一点点不行了。最近半年更是经常认不得人。”
贾月荷叹了口气,目光深邃:“人老了嘛。但有一样——嘴巴记得住味道。有些东西脑壳忘了,舌头还记着呢。”
堂屋外,聊天愈发轻松融洽。
此时,后厨里头正热火朝天。
蒋明瞅着案板上那块二刀肉,跃跃欲试。
“逐哥,我来片!今天我保证……”
话还没说完,邓逐肩膀一扛,直接把他挤到了一边。
“你那墩子功夫切菜还行,切这个差点火候。”
邓逐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
“老爷子牙口本来就不好,吃你切的还不得噎得翻白眼?”
这可是系统要自己做的任务菜,哪能让这小子白蹭了。
蒋明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垮起个批脸:“那我干啥子嘛?”
“捣蒜。石臼给你,使劲捶,捶成泥。”
“……得嘞。”
邓逐站到案板前,把二刀肉平放在砧板上,右手稳稳握紧片刀。
刀背微微倾斜,手腕发力。
一刀下去就是一张薄片。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极富节奏感。
蒋明捣蒜的动作停了。
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着砧板上那一片片肥瘦均匀的轻薄透光肉片。
“我日……”他咽了口唾沫,“逐哥,你这手,前世是不是在屠宰场投的胎?”
“爬!老子这叫勤学苦练、天赋异禀。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白渠镇吗?”
蒋明老老实实低下头,把石臼里的蒜捶得稀烂。
考虑到外头人多,邓逐直接把整块肉全片了。
放下刀,他另起一口小铁锅架在灶上。
点火,微火慢熬。
两颗八角、一小截桂皮丢进锅里,干煸出诱人的底香。
随后手腕一扬,一小颗红糖“哗啦”撒进锅里。
糖块遇热,迅速融化冒泡。
糖液裹着八角和桂皮在锅里翻滚,焦糖那股子特有的甜腻香气蹿了起来,直挠人心头。
蒋明鼻子猛嗅:“这是?”
“复制酱油。”邓逐拿勺在锅里慢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蒜泥白肉的底子,全靠这个。红糖提鲜去腥,八角桂皮吊出回甘。少了这一味,你肉切得再好都差口气。”
邓逐掐准火候,就在糖浆即将焦化发苦的前一秒,端起半碗老抽酱油“哗”地倒了进去。
“滋啦——!”
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彻底淹没了后厨原有的油烟味,顺着门帘的缝隙就往大堂里钻。
蒋明眼睛一下亮了:“逐哥,这就是你的秘制底料?!红糖?!老子咋个猜不到!”
“晓得就行,嘴巴闭紧点。”
邓逐把熬好的酱油倒进海碗里放凉。转身拿过蒋明捣好的蒜泥,开始调配红油汁。
一勺蒜泥、两勺生抽、一抖花椒面、一大勺红通通的油辣子、少许香醋,最后,再舀入两勺复制酱油。
邓逐麻利地把黄瓜丝铺在白瓷盘底。
肉片一卷一卷地裹紧黄瓜丝,像绽放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码在盘中。
“行了,接着来。”
邓逐把盘子往旁边一推,开始准备其他菜。
重新架锅烧油,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排骨下锅,“劈里啪啦”油花四溅。
仔姜鲜锅兔大火爆炒,青红辣椒混合的辛辣味窜起一人多高。
回锅肉煸出焦黄的灯盏窝,豆瓣酱的酱香扑面而来。
砂锅里的鲫鱼豆腐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汤汁浓稠鲜香。
蒋明在旁边切菜、递盘子、递调料,也算有参与感。
不到二十分钟,两口土灶同时熄火。
五菜一汤齐活!红烧排骨、蒜泥白肉、回锅肉、鲜锅兔、冷吃鲫鱼,外加一大盆鲫鱼豆腐汤。
邓逐端起那碗红油蒜泥调料,手腕微微倾斜,将料汁均匀地淋在那盘码好的肉卷上。
【一份完美的蒜泥白肉!】
香味犹如实质,撞开门帘冲进大堂。
大堂里原本还在闲聊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马锦汉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老头原本木呆呆的脸上,喉结一动,嘴里发出了明显的吞咽声。
何军强和马玲同时转过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后厨方向。
贾月荷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嚯,这味道硬是霸道……”
瑶瑶从奶奶怀里“哧溜”滑下来,拍着小手蹦跶:“老汉儿的肉做好啦!”
许月吟合上手里的账本,嘴角噙着笑,快步朝后厨走去。
邓逐一手端着那盘蒜泥白肉,掀开门帘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