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梅靠着门框没让路,瞅了沈清秋半天,火气半点没消。
“吃饭能解决什么?”
“我想跟他谈谈。”
“协议不签,民政局不去,陆子轩不舍的断,你准备谈什么?”
沈清秋挤进客厅,把包放到茶几上,“我会解释城西项目,也会跟念念道歉。”
沈冬梅关门跟进来,“陆子轩呢?”
“我已经问过供应链的事,他说里面有误会。”
“又是误会?”
“资料还没查完,我不能只听林言一边的话!”
沈冬梅气的抓起遥控器扔回沙发,“到这份上了,你还护着陆子轩,林言回来听你说这些,饭桌都能让你掀了!”
“我没护他!”
“那就断干净。”
沈清秋抬手按住额头,“姐,朋友这么多年,我不能凭几张表便给人判死刑。”
“行,你慢慢查,婚也慢慢离。”
沈冬梅拉开门,“出去,我不替你骗人。”
沈清秋站着没动,眼圈又红了一层,“我昨晚梦见念念不要我了。”
沈冬梅手掌压住门把,动作停了。
“她在水族馆已经求过你。”
“我清楚…”
“你不清楚,你只清楚自己怕失去,从没管过孩子怕不怕!”
沈清秋低下头,手掌攥住裙摆,“我会改,先让林言回来,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机会是你自己扔的。”
“姐!”
这一声喊的发颤,沈冬梅终究没把人赶出去,转身拿起手机。
“我只负责问,林言不来,你别缠我。”
沈清秋赶紧点头,“你告诉他,念念也会来,我做她爱吃的菜。”
“孩子在林家,你连地址都不清楚,拿什么把她叫来?”
“让林言带她。”
沈冬梅翻到号码,又警告一句,“不许拿孩子逼他复婚,敢闹,我亲自送他走。”
电话拨出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林言还坐在业务部会议室,桌上铺着王海项目的新方案,顾思思正带人核算运输线路。
“有事?”
沈冬梅瞅了一眼旁边的妹妹,“晚上有空吗,清秋想请你回公寓吃顿饭。”
林言翻文件的手停了停,“她找你了?”
“人在我家,眼睛都哭肿了,说想跟你和念念道歉。”
“道歉可以打电话。”
“念念也想见妈妈。”
林言没有回话。
视频通话里,女儿昨晚还问过,妈妈什么时候来看她。
孩子失望归失望,那份想念没那么容易拔干净。
沈清秋听不见对面回答,急的凑到手机旁,“林言,我亲自做饭,你把念念带来,我们好好谈一回行吗?”
林言语气压低,“沈清秋,我过去只为念念。”
“行,你来便行!”
“别叫陆子轩。”
“这是家宴,我叫他干什么?”
林言合上文件,“晚上七点。”
电话结束,沈清秋攥住手机,肩膀总算松了。
他肯回来。
只要肯进那扇门,十年感情便没断干净。
沈冬梅瞧出她脑子里的念头,直接泼了盆冷水。
“少高兴,人家说的很明白,只为念念。”
“他若真不在乎,根本不会来。”
“你又开始骗自己了?”
“姐,林言脾气我最清楚,他肯回家吃饭,便说明还有余的。”
沈冬梅都气笑了,“那套公寓姓沈,江畔房子已经卖了,他哪儿来的回家?”
沈清秋嘴唇动了动,抓起包便走,“我去买菜,晚上你也来。”
“我不去。”
“念念见到你会高兴。”
“少拿孩子当幌子!”
沈清秋已经推门跑了出去。
她开车去了商场,买了林言以前常用的围裙,又挑了念念爱吃的鳕鱼,虾仁,奶油蘑菇汤。
走到男装区,她还选了一件深灰衬衫。
导购笑着问,“送丈夫吗?”
“对。”
这声丈夫喊出口,她胸口安稳了不少。
结婚十年,林言从没真跟她分开过,房子卖了能再买,工作找了也能辞,日子终归还能过回去。
回到公寓,沈清秋把陆子轩留下的杯子,拖鞋,外套全收进柜子,又把那张假婚礼合照塞进抽屉最底层。
林言以前爱干净,看见屋里清爽,火气总能消些。
她挽起袖子处理鱼,刀刚落下,手机响了。
陆子轩。
沈清秋盯着名字看了半晌,还是接通。
“什么事?”
“清秋,你怎么没在公司,城西项目还有几份文件等你签。”
“让副总送来。”
“你是不是还在查盛达和恒通?”
沈清秋把鱼放进盘里,“这件事我会查清。”
陆子轩急忙解释,“我爸只认识盛达老板,压根没让他停沈氏的货,林哥拿几条业务关系便给陆家扣帽子,他这是报复我啊!”
“林言今晚回来,有话以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他回公寓?”
“我们一家人吃饭。”
“清秋,你们要复合吗?”
沈清秋没有回答,按掉电话,把号码调成静音。
另一边,林言刚结束王海项目复盘,顾思思抱着方案追出会议室。
“正式方案明早能完,你今晚真不加班?”
“陪女儿吃饭。”
“去沈清秋那里?”
“嗯。”
顾思思跟进电梯,“你可别吃顿饭又心软,水族馆那回我听沈冬梅说了,孩子哭成那样,她照样去找陆子轩。”
“我的私事不用提醒。”
“我提醒你了吗,我提醒的是我六成成交奖,王海点名要你,你若跑回去当全职爸爸,我找谁算账?”
林言瞅了她一眼,“奖金算的真快。”
“废话,八千块助理干三个亿的项目,公司不补钱,我都替它害臊!”
电梯落到一楼,林言刚要出门,顾思思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句,脚步马上折回大厅。
“等会儿,市场部把沈氏最近半年的项目报告发来了!”
“有问题?”
“问题多了,沈氏每回项目卡住,陆子轩都能提前带着解决办法出现,这频率邪门的很。”
顾思思打开邮箱,把附件转到林言手机。
“还有一件事,宋星河和邓建业最近抢王海项目的主导权,两边都在查陆柏森,他们三家要打起来了。”
林言点开附件,第一页只有几组时间线。
沈氏申请合作,采购卡单,陆子轩推荐。
沈氏材料停供,恒通抬价,陆子轩救场。
沈氏资金吃紧,陆子轩牵线借款,服务费翻了四倍。
每次掐脖子的人都绕着陆家,每次递水的人,也叫陆子轩。
林言站在大厅门口,晚风吹过西装衣摆,手里的报告翻到了下一页。
标题扎进眼里。
陆子轩从来没救过沈清秋。
他一直在亲手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