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降到一楼,沈清秋还抓着林言的袖子,生怕手一松,人便又回宿舍。
林言抽回胳膊,“我去只为把话说完。”
“好,你肯去便行。”
“念念呢?”
沈清秋赶紧拿出手机,“我给姐打电话,让她把念念送过来,我们一家人今晚好好吃顿饭。”
“一家人?”
这三个字问的沈清秋面皮发烫,她低头拨号,电话响了半天,沈冬梅才接。
“姐,把念念送到公寓行吗?”
沈冬梅张口便骂,“你又折腾什么,孩子都睡了!”
“林言跟我回家了,我们想陪孩子吃顿饭。”
“谁跟你们?”
“我跟林言。”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陆子轩呢?”
沈清秋看了林言一眼,“他也来解释误会。”
“沈清秋,你脑子进水了吧?!”
“姐,今晚说开便好了,念念也想爸爸妈妈陪她。”
沈冬梅气的呼吸都乱了,“行,我把孩子叫醒,半小时后送过去,陆子轩敢惹孩子哭,我当场抽他!”
电话掐断。
林言按开车门,“她骂的没错。”
沈清秋跟着坐进副驾,“子轩把事情解释完便走,你别先发火。”
“你先管好他。”
“林言,我都跟你回去了,你能不能别摆出审犯人的架子?”
“是你拖我来的。”
一路无话。
车刚停进小区,沈冬梅的车也到了,念念裹着外套坐在后排,脑袋一点一点,还没睡醒。
林言拉开车门,孩子睁眼瞧见爸爸,马上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忙完啦?”
“忙完一部分。”
念念揉揉眼睛,又朝沈清秋伸手,“妈妈也在呀,今晚你不走了吧?”
沈清秋鼻子发酸,抱住女儿亲了两口,“不走,妈妈陪你吃饭。”
沈冬梅下车绕过来,抬手戳了戳妹妹额头,“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再骗她,我跟你没完。”
“不会了。”
“陆子轩在不在?”
“他来解释几句话。”
沈冬梅抬腿便想跟上楼,“那我也去,我瞧瞧他还能编出什么花!”
林言挡了一下,“孩子吃完我送回来,今晚的事,我处理。”
沈冬梅盯住妹妹,“听见没,少护着外人。”
沈清秋抱紧念念,“子轩不是外人,他是多年朋友…”
“你还说?!”
“姐,你先回去吧!”
林言抱过念念,转身进了楼门。
沈冬梅站在原处直摇头,她算看明白了,妹妹嘴上喊着挽回婚姻,手里还攥着陆子轩那根绳,哪头都舍不的断。
公寓门推开,念念闻见饭菜味,精神好了不少,蹬掉小鞋便跑进客厅。
“妈妈作了什么呀?”
沈清秋忙着拿拖鞋,“有鳕鱼,虾仁,还有你爱喝的奶油蘑菇汤。”
念念跑回来抱住林言的腿,“爸爸快点,我饿了。”
孩子软乎乎的一声催,林言压了一晚的火散开些,弯腰替她穿好拖鞋。
“先洗手。”
“好!”
念念跑去卫生间,水龙头刚拧开,厨房门也开了。
陆子轩系着灰色围裙,双手端着一只砂锅,热气扑了满脸。
“清秋,你们回来啦,甲鱼汤刚好,再炖便老了。”
林言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沈清秋赶紧解释,“我让子轩过来把事情讲开,他来的早,顺手帮我看火。”
“顺手?”
陆子轩把砂锅放到桌上,笑着解开围裙,“林哥别多想,清秋买的甲鱼贵,炖坏了可惜,我只帮她放了点料。”
念念洗完手跑出来,看见陆子轩,脚步又收了回去。
“妈妈,他怎么还在?”
沈清秋蹲下哄她,“陆叔叔说几句话便走,宝贝先吃饭。”
“我不想跟他吃。”
陆子轩弯下腰,“念念还生叔叔的气呀,上次是叔叔肚子疼,害妈妈提前走,叔叔给你道歉行不行?”
念念躲到林言身后,“你每次疼,妈妈都不要我。”
孩子一句话,把陆子轩说的面皮发僵。
沈清秋赶紧抱住女儿,“妈妈今晚不走,你看,手机都关了。”
林言看向桌面。
四副碗筷。
上回说给沈冬梅留的,今天又摆了四副。
“你早清楚他会留下吃饭。”
沈清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子轩忙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总不能说完话便赶人吧?”
“你叫我来前,怎么说的?”
“让他解释误会啊。”
“没说留饭。”
陆子轩拉开椅子,“林哥介意,我站着说,说完便走,别为了我跟清秋争。”
他嘴里说着要走,屁股却已经坐了下去。
沈清秋盛出一碗汤,先放到陆子轩面前,“尝尝咸不咸,我第一次炖甲鱼,不清楚火候。”
陆子轩捧起碗闻了闻,“挺香,还是你记的我爱喝这个。”
林言低头瞅着那碗汤,胃里一阵发堵。
结婚十年,他从不碰甲鱼。
车祸留下的旧伤用过不少药,医生叮嘱过,这类东西少吃,沈清秋以前还专门记在冰箱备忘录上。
如今那张备忘录没了。
陆子轩爱喝什么,她倒记的清楚。
念念仰起脑袋,“妈妈,爸爸喝什么汤?”
沈清秋拿勺的手停住,“爸爸也能喝这个呀。”
“爸爸不喝甲鱼。”
孩子都记的。
沈清秋面皮发白,赶紧去拿蘑菇汤,“那喝这个,林言,你以前爱喝蘑菇汤,我给你盛。”
林言没坐,“先把话说完。”
陆子轩端着汤碗叹了口气,“林哥,我明白你烦我,假婚礼的事全怪我,我妈身体差,老人临走前想看我成家,清秋只帮我演场戏。”
“演完了吗?”
“早演完了。”
“婚纱照删了吗?”
陆子轩噎了一下,“照片是长辈留念,删不删没意义吧?”
“婚戒呢?”
“道具罢了。”
“你还戴着。”
陆子轩下意识缩了下右手,那枚银色戒指正卡在无名指上。
沈清秋忙着打圆场,“他习惯了,忘记摘,这也能算事?”
林言抬手点住沈清秋的左手,“你的呢?”
沈清秋低头看去,婚戒早在假婚礼前摘了,回来后忙着公司,始终没戴回去。
丈夫的婚戒摘了。
男闺蜜的假婚戒还留着。
这饭还用吃吗?
陆子轩端起汤喝了一口,眼睛越过碗沿瞅住林言,脸上摆着无辜,话却专挑人肺管子戳。
“林哥,甲鱼补身子,你在外面陪女上司熬夜也累了,要不要喝一碗,清秋买这个,可是专门给我补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