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捡起手机冲回办公区,顾思思挡住她,手臂横在通道前,周围员工全抬起头,谁也没敢出声。
“沈总,执行区不接待私人争吵,请您出去。”
“让开!”
“您再闹,我便叫安保。”
“我找我丈夫,你凭什么拦我?”
顾思思看了眼林言的办公室,“林助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您找他谈离婚,回家谈,别拿公司当家门口。”
“他是我丈夫!”
“结婚证没带在脸上,拿出来也没用。”
沈清秋抬手推她,“你跟林言睡过一个宿舍,还敢站这儿教训我?”
顾思思侧身避开,“客房借他住了一晚,您若有证据,直接报警,没证据便别乱扣帽子。”
“你们早有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逼我离婚,准备拿走沈氏的项目,准备让我一无所有!”
“沈氏缺钱找陆家,项目被恒通卡住也找陆家,陆家拿着合同逼您签股权,您还跑来怪林助理?”
顾思思把平板递给她,“沈总,账在这里,您自己瞧,恒通背后是陆子轩的咨询公司,汇丰的资金最终绕回陆家,谁在拿您的公司作买卖,您还没算清楚。”
沈清秋没接平板,转身冲向林言办公室,门把手拧了几回,里面毫无回应。
“林言,开门!”
办公室里,林言翻过一页项目记录,笔尖落在违约条款旁边,陆建国五年前接手的仓储项目,赔付金额三千六百万,合同附件却少了两份验收报告。
“开门!”
沈清秋抬脚踹门,“你听见没有?”
林言抬头,“顾经理,叫保安。”
门外传来沈清秋的怒骂,“林言,你敢叫人赶我?”
“你听见了。”
“我是你老婆!”
“诉讼已经递了。”
“那也没判离!”
“你在等判决,我在作准备。”
林言翻出另一份合同,“陆建国的项目记录先封存,原件从档案室调来,签批人名单一并发我。”
顾思思隔门应声,“收到。”
沈清秋抓住门框,“你连门都不肯让我进,你心里还装着我吗?”
林言继续翻材料,“这话去问陆子轩。”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站在门外,一人拍照,一人质问,配合的挺顺。”
陆子轩从人群里挤出来,“林言,你别把我扯进来,我只是不想清秋受骗。”
“那你把原图交出来。”
“我删了。”
“删了七张,只留一张?”
“手机自动清理。”
“门禁记录也是自动清理?”
陆子轩面皮抽了一下,“你别胡说!”
顾思思拿来门禁记录,“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陆子轩用陆柏森的临时牌进入执行区,四点二十二分离开,照片拍摄时间四点二十秒。”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五秒钟拍了七张照片。”
“我站门外看见的!”
“百叶窗距离桌面八米,角度只够拍到两个人的肩膀,您连桌面都瞧不见,能看见他们搂抱?”
顾思思把原图放大,“这里是林言挡文件的手,那里是顾思思抢合同的动作,谁裁掉的,查手机记录便清楚。”
沈清秋抓过平板,放大画面,桌角,文件,手臂,全挤在照片边缘,刚才那股怒气卡在胸口,连她自己也讲不出照片究竟证明了什么。
陆子轩赶紧上前,“清秋,原图只是角度不同,照片里的亲近总是真的,孤男寡女待在办公室,能作什么正经事?”
“你少在这儿带节奏。”
顾思思转头骂道,“林助理谈王氏十亿订单时,您在哪儿,偷拍他的时候倒很勤快,陆顾问的业务真轻松啊。”
“顾思思,你骂谁呢?”
“谁接话便骂谁。”
陆子轩抬手指她,“你勾搭有妇之夫,还敢这么横?”
林言拉开办公室门,伸手拿走平板,“我和顾经理的工作记录全在系统,吃饭报销,宿舍登记,会议录音,一样不少,陆顾问要告便去法务,别拿几张裁过的照片当判词。”
沈清秋冲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问过吗?”
“我问了,你说借宿!”
“你当时信陆子轩。”
“我现在问你!”
“答案没变。”
林言把平板交给顾思思,“你跟陆子轩进门找我,十句话里有八句围着顾经理转,剩下两句拿沈氏逼我拿钱,谁在作什么,已经很明白。”
“你凭什么说我?”
沈清秋抬高声音,“我来找你,是想把误会问清楚!”
“你带陆子轩来问我?”
“他是证人!”
“偷拍者也能当证人?”
陆子轩捂住胸口,“林言,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拍照全为清秋,你不帮她便算了,还把责任推给我?”
“你替她签担保,拿她的公司作抵押,卖房拿来的八百万也来自陆家,你真有本事。”
“你又拿不出证据!”
“证据在监察组。”
“那便交过去,别在这儿污蔑人!”
陆子轩逼近半步,“你有钱谈五亿,没钱借清秋三千万,你早盼着她破产对不对?”
办公区几个人抬起头,沈清秋也转过身,胸口起伏加快。
林言把文件夹合上,“沈氏破产,你能拿到什么?”
“她公司没了,客户和员工便全归你们林氏!”
“陆子轩,你替我算的挺细。”
林言走到他面前,“可惜沈氏那点客户,我看不上,陆家那点手段,我更看不上。”
“你说谁没手段?”
“你。”
短短一个字,陆子轩面孔发白,脚步也乱了,他伸手去扯林言衣袖,林言侧身让开,陆子轩手掌抓空,身体顺势往后仰去。
“啊!”
陆子轩撞上旁边的文件柜,整个人跌到地面,手机脱手滑出两米,手臂磕在柜角,疼的当场蜷成一团。
沈清秋根本没去看林言,转身扑到陆子轩身边扶人。
“子轩,你怎么样?”
“我的手…好疼,林言,你为什么推我?”
“我没碰你。”
“你站在我面前,我便摔了?”
“你自己退的。”
陆子轩捂住手臂,“他夺走清秋,还要在公司打我,清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我真受不了了……”
沈清秋扶他坐起,抬头冲林言骂道,“你有暴力倾向吗?子轩都这样了,你连句道歉也不说?”
“他摔倒,我道什么歉?”
“你不道歉?”
“你先问监控。”
林言走到桌边收起电脑,“顾经理,叫安保查录像,陆顾问若真让人推了,送医院,费用我出,若他自己摔的,偷拍和伪造照片一并交监察。”
“好。”
顾思思拿起电话,“安保室,把昨天下午和刚才的监控发到监察组,陆子轩涉嫌违规进入执行区,先扣住他的门禁记录。”
陆子轩慌忙撑地起身,“不用查,我的手没事,清秋,我们走!”
“现在知道走了?”
林言穿上外套,“刚才不是还要给我定罪吗?”
“林言,你太过分了!”
沈清秋护住陆子轩,“他受伤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你还是人吗?”
林言抬眼,“你们绝配。”
沈清秋被这三个字堵住,陆子轩也忘了继续喊疼,两个人站在办公区中央,周围全是抬起的手机和监控提示,谁都没想到林言连争辩都懒的争辩。
林言合上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脚步没停,连回头也没回头。
“林言!”
沈清秋追出两步,“你站住!”
林言没理。
“我让你站住!”
沈清秋声音发颤,“你给我站住啊!”
林言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门缝一点点合拢,沈清秋伸手去挡,手掌落空,最后只剩他的背影隔着玻璃远去,冷的让她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