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挡竖起来的第三天，顾清寒打来了电话。
连敬龙正蹲在灵稻田边上，瞅着远处的挖掘机。
工地又开工了，四台挖掘机轰隆隆地挖，卡车一辆接一辆往外运土。
孙国栋不收手——他又加大了投入。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顾清寒。
连先生，听说孙国栋在为难你？
连敬龙瞅了一眼远处的大红横幅——国栋集团·锦绣花园。
是。他围地逼宫，庄园东边和北边全被堵了。
施工手续齐全吗？
齐全。连敬龙说，我去查过了，他该办的证都办了。
走正规渠道告不倒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件事，调查局可以帮你。顾清寒说，明天上午我去你庄园，带上文件。
连敬龙挂了电话，站在田埂上想了很长时间。
调查局出手，孙国栋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可他不想欠太多人情——顾清寒帮了他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无偿的。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帮忙，迟早要还。
可眼下，他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
先让她来。连敬龙跟自己说。
崔胖从仓库里出来，手上还握着一箱灵菇。
龙哥，顾清寒怎么说？
明天来，带文件。能让孙国栋停工。
崔胖咧嘴笑了：那可太好了！这两天工地吵得我觉都睡不好！
别高兴太早。连敬龙说，停工不代表他收手。孙国栋这种人，只会换招。
崔胖的笑收了一半。他搓了搓手：那咱们怎么办？
先把眼下的事干好。连敬龙说，灵稻第二茬快熟了，灵药草也在长。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庄园门口。
顾清寒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调查员。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神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连敬龙迎上去。两人打了个招呼，他请她进客厅。
莫语正在客厅角落里翻一本图画书，瞅见生人来了，缩了缩身子，躲到墙角去了。
大黄趴在她脚边，冲顾清寒叫了一声。
别叫。连敬龙拍了大黄一下，自己人。
大黄哼了一声，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顾清寒瞅了莫语一眼，目光软了一瞬，又恢复了冷淡。
连先生。她点了下头。
顾女士。连敬龙请她进客厅坐下，倒了杯灵涧水。
顾清寒接过杯子，没喝。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调查局出具的特殊生态资源保护区认定书。
她指着文件上的红章，你庄园里的灵植，经过我们检测，属于珍稀灵气资源。
根据相关条例，庄园及周边五百米范围划入保护区。
连敬龙瞅了一眼文件。
红章盖了三个，落款是灵气资源调查局·东部分局。
五百米范围内，任何施工行为必须经过调查局审批。
顾清寒说，未经审批擅自施工，属于违法行为。
处罚标准：罚款五万到五十万，情节严重的吊销施工许可证。
孙国栋会认这个？
他必须认。顾清寒站了起来，这份认定书是总局签发的，他闹到省里也没用。
走吧，我这就去找他的施工队。
连敬龙跟着她出了庄园。顾清寒走到工地围挡前，敲了敲铁皮门。
围挡的铁皮冰凉，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手碰上去还有些烫。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探出头来。
干什么的？
顾清寒亮出证件：灵气资源调查局。
你施工区域在特殊保护区范围内，未经审批，立刻停工。
工头愣了一下，瞅了瞅她的证件，又瞅了瞅身后的两个调查员。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分钟，神情变了。
停！都停！他冲里头喊了一声，上面说了，先停工！
挖掘机的轰鸣声一个接一个地停了。
四台大家伙趴在坑边上，铁臂耷拉下来，跟泄了气的皮球一个样。
工人们互相对视，放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蹲到围墙根下抽烟。
先停了。工头走过来，语气不太友善，等上面通知再说。
顾清寒没理他。她转过头，对连敬龙说：停工令有效期为三十天。
三十天之内，孙国栋必须提交审批申请。
审批周期至少三个月，加上补充材料的时间，半年内他动不了工。
连敬龙点了下头。半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灵稻第二茬能收，灵药草也快到时间了。
再加上新种的灵芝果——半年之内，他手里的牌会多出不少。
多谢。
不用谢。顾清寒收起证件，调查局的保护是有限的。你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看了连敬龙一眼，目光里有几分认真。
孙国栋这种人，调查局只能挡一时。等审批过了，他还会卷土重来。
我晓得。连敬龙说。
顾清寒点了下头，上车走了。
连敬龙站在庄园门口，瞅着停了工的工地。
挖掘机不动了，卡车也不跑了。
围挡还在，可里头已经没了动静。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基坑上，黄土被风吹起一层薄薄的灰。
大黄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连敬龙转了一圈，叫了两声。
连敬龙摸了摸它的脑袋。
清静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小段安静。
孙国栋不会就这么算了。调查局能挡他半年，半年之后呢？
他需要的，不是调查局的保护。是自己的实力。
连敬龙走回屋里，打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灵田面积：799,088㎡。积分：127,216。华夏币：~218,547万。寿元：约300年。
这些数据不算少了，可还不够。他要的不是一个被保护的人，而是一个没人敢动的人。
他关了面板，瞅了一眼窗外。灵稻田绿油油的，第二茬灵稻已经过了齐腰的高度，再过十来天就能收了。
灵药草田的暗红叶子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六十天一茬，还早。
急不来。他跟自己说，一步一步走。
他打开商城面板瞅了一眼。灵稻种子10积分一份，灵药草种子500积分一份。
他现在有十二万多积分，够买不少东西。可他没急着花——
积分要攒着，万一后面有更贵的种子呢？
商城里有个新品他之前没注意过：灵芝果种子，200积分一份。
成熟后灵气含量比灵稻高得多，单价800元/斤。
四十五天一茬，亩产三百公斤。
连敬龙琢磨了一下。灵芝果的价值远超灵稻，可周期也长——四十五天，比灵稻多了半个月。
而且种子贵，一份200积分，种十份就是两千积分。
先种两份试试。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灵稻田里，莫语正蹲在田埂上，手指碰着稻叶，安安稳稳地瞅着灵稻在风里摇晃。
她的灵性直觉范围又大了。连敬龙能察觉到——灵稻在她身边长得更快了。
灵涧水的甘甜味从稻田里飘过来，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和灵稻叶子的青草香。
连敬龙站在门口瞅了莫语一会儿。
这孩子来庄园才几个月，已经从一声不吭到能说简单的词了。
她跟灵植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这是别人怎么都比不了的。
莫语，吃饭了。他喊了一声。
莫语抬起头，冲他笑了，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
大黄跟在她后头，尾巴摇得跟拨浪鼓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