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涂山月岚以为得手之际,一个灰白骨环从胸腔中出现,扣住九尾祖骨,同时也锁住涂山月岚的右臂。
剩余五条骨臂从两侧合拢,把她压在骨甲上。
肋骨内侧长出数百根骨刺,刺向她的周身要害。
“你既然能夺本圣的大阵。”
“本圣吞下祖骨,也能夺回一切。”
涂山月岚抬起左掌,重重拍在右肩。
她借着断臂从骨环中挣脱。
九条狐尾一同向外抽离,两条狐尾被骨刺钉住,留在白骨大圣胸前。
她落在岸边,退了十余丈才站稳。
暗红长裙被血浸透,身后只剩七条狐尾还能抬起。
而另一边,白骨大圣也受了重创。
九尾祖骨嵌在它胸前,祭纹烧穿半具骨身。
三条骨臂折断,另外两条也被狐火烧得开裂。
涂山月岚望了望自己的右臂,抬头看向周处。
“魂火是真的。”
“那便是白骨老妖的命门所在。”
涂山一族本就不善争斗,为逼出魂火,她已经用尽手段。
幻境引出白骨大圣最深的执念,又拿两条狐尾换来魂火的位置。
即便如此,她仍未能抓住那两团魂火。
白骨大圣拔出胸前祖骨,张口吞入腹中。
数百具涂山狐骨从血池下方升起,头骨上的祭纹接连亮起。
“你的祖骨归本圣了。”
“这阵法,也归本圣了。”
尸骨在它身后汇聚,一尊新的万法骨身从地底站起。
涂山月岚撑住身体,还想上前。
周处抬手拦住她。
“退下。”
“接下来交给我。”
涂山月岚看了他一眼,没有逞强。
“小心。”
七尾卷起涂山白和几名狐妖,退到骨墙外侧。
周处站在原地,斩魔刀插进身前的岩石。
从涂山月岚踏入血池开始,他便没有闲着。
识海中的寿元面板已经亮了许久。
【消耗五十万年妖魔寿元,推演天罚吞天诀。】
【消耗五十万年妖魔寿元,推演搬山诀。】
百万年寿元同时灌入两门功法。
在识海中,周处早已独坐百万年。
前二十万年,他以天罚雷罡淬炼气海。
雷霆落下,千丈气海一次次干涸,又被吞天诀夺来的天地元气填满。
第二十七万年,天罚吞天诀越过圆满之境,体内气海开始吞噬雷霆。
第三十三万年,千丈法相重聚。雷纹不再依靠外界天雷,每一道纹路都由气海自行衍生。
同一时期,搬山诀也走向另一条路。
周处背负群山而行,十万年炼骨,十万年炼血,十万年炼神。武道金身被山岳之力压碎无数次,又再次重铸。
第四十一万年,他已能托起群山。
搬山诀走到了尽头。
推演仍未停止。
法相需要天地借力。
他能感觉到武道金身之路还未到极限。
白骨大圣的妖域能够隔绝天地,也能截断山势。
继续沿着原来的路走,无论推演多少年,依旧会受制于人。
两门功法同时遇到阻碍。
雷山法相立于气海。
武道金身坐于法相之下。
一者向天地索取,一者肉身成圣,彼此各行其道。
周处开始做第三次尝试。
他将法相压入武道金身。
第一次,金身崩毁。
第二次,法相溃散。
第三次,气海被两股力量撕开。
推演中的岁月继续流逝。
十次。
百次。
千次。
直到百万年寿元耗尽,雷山法相终于沉入金身,与血肉筋骨合在一处。
法相不再立于身后。
山河也不再立于脚下。
雷藏于气海,山立于骨中。
周处自身,便是法相。
【百万年推演结束。】
【天罚吞天诀突破原有极限。】
【搬山诀突破原有极限。】
【雷山法相与武道金身发生融合。】
【当前状态:天地法身。】
血池上方,白骨大圣已经举起五条骨臂。
“还敢分神?”
“本圣送你去死!”
周处睁开双眼。
身后没有千丈法相升起。
脚下也没有山岳之势汇聚。
他抬手握住斩魔刀,皮肉下的银白山纹和幽黑雷纹一同隐去。
所有力量都收进了这具肉身之中。
周处拔刀。
刀锋没有雷光,也没有山影。
他只斩了一刀。
五条骨臂从中断开。
白骨大圣低头望着落入血池骨臂,愣住。
周处没有停留,而是提刀走向血池。
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白骨血狱被逼迫着后退出一丈。
灰白妖力涌到他身前三尺,随即被气海吞入体内。
白骨大圣没有立刻催生骨臂,神识探向周处。
它发觉涌入周处体内的妖力没有消失。
灰白妖力被气海卷走,瞬间炼化,余下的力量沉入千丈气海。
雷罡由气海自行生出,山岳之力则沿着血肉筋骨运转,彼此循环,始终不向外界索取。
气海如天。
筋骨为地。
山立其中,雷行其上。
那具人身,已经有了一方小天地的架构。
它活了七千余年,吞过人族法相,也拆过炼体修士的金身。
法相借天地之力,武道金身锤炼血肉,两条路从来各走一边。
周处竟将两者炼到了一起,真是奇才。
“以身为界,自成天地。”
白骨大圣盯着周处。
“你才踏入法相境,竟摸到了万法境的门槛。”
周处继续向前。
“现在知道,晚了。”
白骨大圣并未害怕,毕竟周处这具法身仍有缺陷。
气海再大也有边界,肉身自成天地,所有消耗也要由自身承担。
只要进攻超过其运转上限,这方小天地一样会垮。
白骨大圣抬起右脚,踩进血池。
“你能吞妖力。”
“本圣便让你吞不了。”
胸腔内的一团魂火沉入腹部。
九尾祖骨上的祭纹被灰白妖力压住,血池下方的狐骨齐齐翻身,头骨全部朝向周处。
白骨血狱随之改变。
散在妖域中的灰白妖力停止涌向周处。
地面、山壁、血池中的尸骸接连长出骨纹。
白骨大圣以半步万法境的领悟,重新定下了妖域内的规则。
凡有形之物,皆可生骨。
周处脚下探出两排骨齿,咬向脚踝。
他抬脚踩下,骨齿连同岩层一起塌进地底。
骨砂从四周围来,贴上斩魔刀。
每一粒骨砂都在生长。
刀身才斩开一层,断开的骨砂便接在后方,彼此堆叠,缠着斩魔刀。
周处手腕一转。
斩魔刀在骨砂中横切而过,成片碎骨落下。
刀势未尽,血池内又升起十二根骨柱,前后交错,将他困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