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月岚沉默了片刻。
“我只想带着涂山一族离开，不问世事。”
“今日之后，万灵噬生阵会毁掉，九尾祖骨也会交给你。”
周处看着她掌中的碎骨。
“先杀白骨大圣。”
“余下的账，出去再算。”
涂山月岚点头。
“可以。”
白骨大圣站在两人中间，骨甲下不断渗出血来。
听完这番话，它放声怒吼，八条骨臂一齐插入血池。
“夺了本圣的阵，将本圣的造化夺走，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你们当本圣已经死了吗！”
血池底部传出巨响。
方圆千里的尸骨都在向此处汇聚。
山岭被地下骨潮顶开，血池两岸朝上隆起，一具比白骨大圣本体还高的骨身正在地底成形。
涂山月岚九尾展开，暗红祭纹沿着长裙爬上手臂。
“它要吞掉血池下所有尸骨，强行铸成万法骨身。”
“拦住它。”
周处提起斩魔刀。
“你先上。”
涂山月岚看向他。
她明白周处的意思。
他不相信自己。
“白儿，带族人退到骨墙外。”
涂山白撑着伤躯起身。
“祖母，你刚恢复肉身......”
“退。”
涂山月岚踏出铜盆，赤足落在血池上方。
九条狐尾铺向两岸，托住仍在下陷的山岭。
她没有拖延，抬掌按向白骨大圣。
粉红瘴气从九尾间涌出，贴着血池铺开。
瘴气所过之处，翻滚的血水停了下来，正在往地底汇聚的尸骨也失了方向，相互碰撞，堆在血池中央。
白骨大圣八臂插进池底，怒声道：“狐媚术也敢用在本圣身上？”
“给我死来！”
粉红瘴气爬上白骨大圣的腿骨，穿过骨甲缝隙，钻入头颅中的两团魂火。
下一秒，在白骨大圣眼中。
血池、骨墙、山岭逐一退去。
白骨大圣站在一座灰白大殿中，八条骨臂已经化作万法骨身。
破损的骨甲恢复完整，天地妖力随着它的念头聚散，枯竭多年的寿元也在不断增长。
殿外跪着十几万妖族。
“大圣已入万法。”
“万妖谷当兴万年。”
呼声传过殿门，整座大殿都在震动。
白骨大圣走上王座，低头望着掌中汇聚的天地之力。
七千年苦修，数十年布阵，终于换来了今日。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涂山月岚穿过跪伏的妖族，走入大殿。
暗红长裙拖过石阶，九条狐尾铺在身后，掌中托着九尾祖骨。
她来到王座下方，俯身跪下。
“涂山月岚，拜见大圣。”
白骨大圣低头看着她。
三百年前，涂山月岚宁可舍弃肉身，将残魂困进地脉，也不肯向它低头。
如今自己踏入万法，她终究还是来了。
“你也有服软的一日。”
涂山月岚抬起脸。
“涂山一族愿奉大圣为主。”
“我也愿留在大圣身边，永世侍奉。”
白骨大圣伸出骨掌，托起她的下巴。
“本圣灭你族地，杀你族人，你不恨了？”
“涂山败了，便该认命。”
她将九尾祖骨放进白骨大圣掌中，九条狐尾沿着王座铺开，其中两条缠上它的骨臂。
“何况大圣已入万法，北地再无人能够与您抗衡。”
“涂山能依附大圣，是族人的造化。”
白骨大圣握住祖骨，掌中传来的妖力远胜寻常法宝。
想当年如此高傲的涂山月岚，如今却连人带祖骨都送到了面前。
殿外的妖族仍在高呼。
涂山月岚起身走上石阶，坐到白骨大圣身旁。
长裙落下，遮住半边王座，九条狐尾围住两人。
白骨大圣伸出一条骨臂，将她揽到身前。
“本圣可以留涂山一条血脉。”
“至于你，往后便留在这座大殿侍奉本圣。”
涂山月岚靠在它胸前，手掌抚过完整的骨甲，最后停在胸骨中央。
“月岚谢过大圣。”
她仰起脸，与白骨大圣越靠越近。
粉红瘴气填满王座，殿外的呼声也被挡在远处。
白骨大圣八条骨臂合拢，将她困在怀中。
它低下头，两张面孔越来越近。。
涂山月岚的手掌贴着胸骨下移，掌中已经多出一块暗红碎骨。
“大圣。”
“嗯？”
“你的万法骨身好像虚有其表......”
白骨大圣抬头。
殿外十几万妖族已经停止高呼。
所有妖族都跪伏在地，头颅转向王座。
它赫然发现，这些妖族的脸十分模糊，颈上顶着一颗颗刻满祭纹的狐骨。
白骨大圣低头时，怀中的涂山月岚也变了。
她仍坐在它怀里，九条狐尾已经穿过八条骨臂，剩下一尾抵在它眉骨前。
掌中祖骨刺入胸甲，暗红祭纹顺着骨缝钻向魂火。
“因为你还没踏入万法，这不过是场梦罢了，现在，梦该醒了......”
大殿崩塌。
血池重新显露。
白骨大圣站在池中，八条骨臂早已离开池底。
失去牵引的尸骨成片坠落，尚未成形的万法骨身塌回地底。
涂山月岚贴在它身前。
九条狐尾锁住八臂，掌中的九尾祖骨已经刺穿胸甲。
暗红祭纹沿着肋骨向内推进，离两团魂火只剩数尺。
白骨大圣怒吼一声，灰白妖力从骨身中冲出。
八条狐尾被妖力震开，最后一尾刚刺入眉骨，便被一只骨掌扣住。
骨爪合拢，用力向外扯去。
狐毛落入血池，长尾中段裂开，血顺着毛发滴落。
涂山月岚没有退。
暗红祭纹越过被抓住的长尾，爬上白骨大圣的骨掌。
“九尾迷神域。”
九道狐影走出瘴气，从不同方向围住白骨大圣。
每道身影都握着九尾祖骨，祭纹从脚下连成一座大阵。
白骨大圣抬臂刺进胸腔，扯断三根肋骨。
黑血流过骨甲，妖魂承受的剧痛冲散了三道狐影。
“同样的手段，也想困住本圣两次？”
它抓起断裂的肋骨横扫四周，余下狐影接连散去，只留下涂山月岚的真身。
五条骨臂一同压下。
涂山月岚双尾托住骨掌，另外七尾缠住骨臂关节。
狐火沿着缝隙钻进骨甲，烧向藏在深处的妖魂。
白骨大圣的八臂失了章法。
涂山月岚趁机靠近，掌中祖骨按进它的胸腔。
祭纹压过骨甲，三条骨臂当场垂落，胸前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缺口。
两团魂火藏在深处。
涂山月岚探掌抓去。
白骨大圣停止挣动。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