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周处想不通,白骨大圣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要知道这京城还有万法境的供奉存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处收起国书。
“进来。”
房门被推开,谢临川抱着一册名簿走进屋内。
“陛下命我安排明日出战的人选。”
他将名簿放到桌上。
“我来和你商量出战次序。”
周处没有去翻名簿。
气海深处,那道灰白骨纹再次有了反应。
妖气就在名簿上。
“这份名单从哪里来的?”
“鸿胪寺掌客送来,刚从各朝使团居住的会同馆取回。”
谢临川低头看向名簿。
“有问题?”
周处拿起桌上的茶水,倒在名簿封面。
墨迹受水晕开,封皮夹层显出十二道细长骨纹。
谢临川眉头一皱。
周处盯着那些骨纹。
“明日的切磋照常。”
“对外别提这件事。”
谢临川问道:“你想怎么做?”
“先查演武场下方的龙脉。”
周处将名簿合上。
“要摸清楚白骨大圣藏在哪,想做什么。”
谢临川正要开口,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周千户,咱家方便进来吗?”
是孙敬。
周处打开房门。
孙敬带着两名内侍走进屋内,扫过桌上的名簿,脸上的笑容随之收起。
“看来咱家来得正是时候。”
谢临川将名簿推到他面前。
“封皮里藏着妖纹,出自白骨大圣。”
孙敬取出一块绢布,包住名簿边角,翻看那十二道骨纹。
“陛下召诸朝使团入京时,便料到有人会趁机生事。会同馆周围有皇城司盯守,演武场下的龙脉也由钦天监查过。”
他将名簿放回桌上。
“宫中三位供奉已有两位进了皇城。剩下一位坐镇钦天监,负责看守京城地脉。”
谢临川问道:“陛下早有防备?”
“各朝使团带来这么多修士,陛下怎会毫无准备。”
孙敬看向周处。
“周千户不必慌张,谢公子也不必急着查人。陛下自有安排。”
周处点头。
“既然陛下已有安排,明日的切磋便照常进行。”
孙敬重新露出笑容。
“正该如此。白骨大圣若真藏在使团里,咱们越沉得住气,它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册名簿,咱家带回宫中?”
“不用。”
周处抬手按住封皮。
“名簿在我这里,送名簿的人才会放心。”
孙敬想了想,也没坚持。
“那便留在这里。明日进入演武场前,咱家会安排人来接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回身交代了一句。
“今夜别离开东馆。皇城司正在查会同馆,若有人过来试探,也不要追得太远。”
周处应下。
孙敬带着内侍离开后,谢临川关上房门。
“你当真要等陛下安排?”
“陛下查他的,我查我的。”
周处重新打开名簿,把真元送入其中一道骨纹。
灰白骨纹刚要钻进他的手臂,便被天地法身压住。
幽黑雷罡随之落下,包住骨纹不起眼处的角落。
那处角落只多了一道藏在深处的雷印。
无论这十二道骨纹与什么东西相连,只要距离不超过百里,周处便能找到另一端。
谢临川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想用这册名簿反过来找白骨大圣?”
“它把东西送到我面前,我总不能浪费。”
周处将名簿推给谢临川。
“明日出战次序怎么排?”
“各朝名单尚未全部确认。大靖这边,法相境有你、我和邵沉。韩承岳修为稍低,不过他的战阵枪法适合正面交手。”
谢临川翻开名簿。
“陆明夷修有玄真观秘术,程雁回的枪法也能出战。其余人留作替补。”
“把我排在后面。”
“你想观察演武场?”
“还有各朝的人。”
白骨大圣盯上这些受召之人,必然有所求。
切磋开始后,各朝天才会陆续施展功法,气血、法相和王室秘术都会暴露。
那个时候,也是白骨大圣动手的好机会。
谢临川很快定好次序。
名簿合上后,两人各自回房。
天亮前,周处换上朝廷所赐的玄甲,将斩魔刀挂在腰间。
那册藏有骨纹的名簿则收进储物袋。
雷印还在。
与其相连的力量沉在皇城方向,没有移动。
辰时,皇城演武场。
演武场位于宣政殿西侧,占地千亩。
中央石台长宽各有百丈,四角立着镇压真元的铜柱。
石台下铺有玄铁,法相境修士交手,也难以将其彻底毁掉。
钦天监的人早已到场。
十几名阵师沿着石台检查阵纹,宁知远坐在东南角,身前摆着一块地脉盘。
盘中的铜针始终指向皇城主脉,没有偏移。
周处从他身旁经过。
“地下有问题吗?”
宁知远头也没抬。
“龙脉运转正常,演武场下方的阵法也没有改动。”
“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宁知远这才抬头。
“昨夜皇城司送来消息后,我带人又查了一遍。地下三十丈以内,没有妖气,也没有新挖过的痕迹。”
周处朝石台下方踩了一脚。
雷山之力沿着岩层向下传递。
三十丈内确实干净,再往下便有龙气阻隔。
气海中的灰白骨纹仍在回应。
源头就在附近。
白骨大圣若没有藏在演武场下,那便藏在来到这里的人中间。
周处收回力量,走向大靖席位。
各朝使团已经入场。
坐在东面的天楚使团共有三十余人。
领队的是一名紫袍老者,法相圆满修为。
老者身后站着四名年轻修士,其中两人的气息已入法相境。
左侧男子穿着赤金短甲,双臂缠着铜环,裸露在外的皮肉刻有火纹。
另一人是名黑衣女子,腰间没有兵器,背后跟着两具罩在铁甲中的人形傀儡。
南面是大梁使团。
领队之人手持羽扇,开口便向孙敬称赞大靖地广人杰。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没有接话,其中一名白衣剑修立在席位前,剑匣上刻着七颗星辰,气息压过了谢临川。
西越来的人最少。
七名修士都穿着兽皮衣袍,领头青年身高近丈,背着一柄重斧。
每走一步,脚下石砖便多出一道印痕。
北燕使团坐在最靠近演武场的位置。
十三名年轻武者全都披着轻甲,坐下以后也没有卸去兵器。
各朝席位上共有七名法相境。
大靖这边只有三人。
神海境圆满的数量,同样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