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没有急着靠近。
黑天教主占着主祭坛,修为又高出一境。近身前,他必须先切断祭坛供养。
两人隔着三百丈对峙。
黑天教主率先出手。
法域中升起三轮黑日。日光照过雷山,山体上的雷纹开始熄灭。
周处抬刀斩向第一轮黑日。
刀罡穿过日轮,黑日散成羽群,从两侧绕过刀锋,落向周处后背。
他转动归墟。
羽群受到牵引,进入雷狱深渊。
第二轮黑日跟着落下。
归墟刚吞下一批黑羽,还未完成炼化。
第二批黑羽堵住深渊入口,第三轮黑日直取周处本体。
周处向左移动。
黑日也跟着换位。
整个黑天法域都由黑天教主掌控,躲避没有意义。
周处停下脚步,以九座雷山挡在身前。
黑日撞上第一座雷山。
山体向后移动百丈。
第二座、第三座雷山依次顶上,才把黑日压停。
周处气海受到反震,经脉传来撕裂痛感。
黑天教主走下祭坛。
“归墟能吞万法,也有承受上限。”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吞几次。”
他双掌合拢。
法域内所有黑羽聚成一柄长矛。矛锋指向归墟入口,准备贯穿雷狱根基。
周处收回九座雷山。
黑羽长矛失去阻挡,直入归墟。
黑天教主向前踏出,推动整座法域压向深渊。
周处没有封闭归墟。
他任由黑羽长矛进入气海。
识海中的寿元面板展开。
【当前妖魔寿元:一千七百六十二万年。】
“灌注《万象归墟经》。”
【消耗三百万年妖魔寿元。】
推演岁月展开。
归墟反复承受黑天法域冲击。
九座雷山由外转内,围住侵入气海的黑羽。
雷霆不再与黑羽正面消耗,开始沿羽纹拆解其中的天地规则。
推演结束。
周处睁开双眼。
黑羽长矛已经进入归墟大半。
他抬手抓住矛杆。
黑天教主察觉到力量失控,立刻向后抽回。
黑羽长矛没有移动。
雷罡沿着矛杆逆行,进入黑天法域。三轮黑日重新出现,光芒转为幽黑雷火。
黑天教主斩断长矛。
周处借着断矛冲出雷狱,三百丈距离被无相雷遁越过。
斩魔刀斩向黑天教主颈侧。
黑天教主举起双臂。
刀锋切开黑羽,深入臂骨。黑天教主抬脚踢中周处腹部,把他送回祭坛下方。
周处落地滑出数丈。
黑天教主的两条手臂也已断开。
黑羽从法域落下,重新组成手臂。
两人都付出了代价。
黑天教主不再轻视近身交手。
周处也没有再次强攻。
西山方向,韩承岳已经带兵赶往第五祭坛。
只要再断一坛,裂口中的黑甲手掌便无法继续过界。
第五祭坛位于裂口东侧。
韩承岳赶到时,祭坛已经空了。
地面摆着三千具木人,每具木人胸前都写着一个名字。名字来自附近村镇的户籍。
宁知远通过传讯符开口。
“不要碰木人。”
“它们代替活人承受祭坛反噬。毁掉木人,伤势会落回百姓身上。”
韩承岳绕着祭坛走了一圈。
木人脚下都有黑线,三千根黑线汇入一口石井。
“阵路在井下。”
“能改,不能毁。”
宁知远报出七处方位。
韩承岳挑出七具木人,把它们移出原位。祭坛上的黑线随之变化,露出一条通向石井的狭窄路径。
十名玄甲校尉沿路径下井。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根贯穿地脉的黑羽骨柱。
骨柱周围守着一头六臂妖物。
妖物身躯被铁链锁在井壁,每条手臂都握着一柄短斧。玄甲校尉刚落地,六柄短斧便封住井口。
井下空间狭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
韩承岳让其他人留在井口,自己持断槊下去。
六臂妖物先攻上路。
两柄短斧劈向头颅,两柄砍向腰间,剩下两柄守住骨柱。
韩承岳贴着井壁移动,避过上方斧刃,以断槊卡住腰间两斧。
妖物力量更强,槊杆被压到甲片上。
韩承岳没有硬撑。
他松开断槊,顺着井壁下滑,从妖物臂下钻过。一柄短刀刺入妖物后腰,刀刃卡在骨缝中。
妖物转身追击。
井口的玄甲校尉拉动绳索。
绳索连着韩承岳丢下的断槊。槊杆受力弹起,卡住妖物三条手臂。
韩承岳抓住骨柱旁的铁链,绕过妖物双腿,将铁链扣回井壁。
妖物六臂受制,仍以头颅撞向韩承岳。
韩承岳抬起左臂格挡。
头盔被撞落,额头破开一道伤口。
他借着撞击退到骨柱旁,拔出短刀,砍进柱底阵槽。
黑羽骨柱失去地脉支撑。
井口十名校尉一同拉动铁索,把妖物拖离柱旁。
韩承岳补上第二刀。
骨柱断开。
祭坛上的三千具木人同时倒下,没有一具损毁。
第五条阵路熄灭。
天门裂口中的黑甲手掌停住。
它只过来半条手臂,肩部仍卡在裂口另一端。
手掌开始向回抽离。
黑天教主回头看去。
周处已经再次攻到面前。
两人的万法天地在祭坛上方相撞。黑羽吞噬雷光,归墟拆解黑羽。每一次碰撞,周围山石都会少去一层。
黑天教主以手臂挡刀,膝盖撞向周处腰腹。
周处收刀横挡,左掌按向祭坛。
九山重力穿过黑天法域,落在祭坛中央。
祭坛向下沉了半尺。
裂口跟着变窄。
黑甲手掌不再后退。
它反手抓住裂口,体内涌出大量黑血。黑血沿着祭坛阵纹流向前五条阵路,把已经熄灭的第五祭坛重新点亮。
黑天教主退到裂口旁。
“天门之内,自有神明。”
“你拿人间地脉,挡不住上界之力。”
黑甲手掌再度向外伸出。
这一次,裂口另一端露出半张覆盖甲壳的面孔。
它没有五官。
面部中央只有一道竖直裂缝,裂缝内燃着灰色火焰。
周处握住斩魔刀。
这东西还没有完整过界,万法天地已经压住整座南疆。
天门关内,房屋成排倒塌。
宁知远趴在地脉盘前,九根铜针接连折断。
“它在固定裂口。”
“再过半刻钟,三条主脉都会成为门框。”
周处问道:“封门要多久?”
“先把它推出去。”
“剩下的交给我。”
宁知远取出最后十二枚铜筹。
周处抬头望向裂口。
“那便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