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拆开军报。
玄甲营扩编的名单还附在后面。
靖帝把各州征召修士编成五营，由韩承岳暂领，合计六千人。
他们原本要在京外操练三月。
如今只练了十九日。
军报末尾另有顾行舟添的一行字。
姜雪清护送北地百姓撤离，途中遭妖军截断退路，带着丫丫退入极寒冰原，至今未归。
周处把军报折好。
“备马。”
孟叶问：“你的伤呢？”
周处提刀起身。
“路上养。”
他走出石屋时，储物袋里的黑甲断指又动了一次。
这回，他没有理会。
......
周处抵达雁回关时，北门正在运送伤兵。
城外新挖了三条长沟。
尚未安葬的尸体用草席盖着，每张草席上都压着一块写有姓名的木牌。
韩承岳在城头待了两日，甲胄都还没有脱。
他把周处带进关楼，铺开北境军图。
“陷的是朔风、定川、平戎三城。”
“妖潮分三路，西路截粮，东路追人，中路正在向雁回关推进。城外已经聚了十余万妖兵。”
周处问：“三大妖祖在哪？”
“踏岳妖祖坐镇中军。九头冰凤去了极寒冰原。最后一个始终没有现身，只知道妖墟深处在调动魂兵。”
顾行舟将另一份口供放到桌上。
“俘虏的妖魔称它为妖主。”
周处翻过口供。
“姜雪清最后的消息在哪？”
韩承岳指向北侧。
“白石渡。她带着三百多名百姓过河，九头冰凤封住了冰原南口。斥候只带回这个。”
一枚碎裂的传讯符放在图上。
周处送入真元，符中传出姜雪清的声音。
“丫丫的玄冰魄已经觉醒……冰凤追的是她。我们进了寒井，暂时能守……”
后面的内容被杂音盖住。
周处收起传讯符。
“还活着，便来得及。”
他登上北城。
二十里外，妖军正在填河。
巨兽背着山石踏入河道，披甲妖兵沿着石堤前进。
后方九座骨台依次排开，每座台上都有一面兽皮大旗。
宁知远趴在垛口旁，手里的阵盘已经换了三块。
“军阵能把妖兵的气血汇进中军。硬打前阵，中军会越打越强。”
周处沿九面大旗看了一遍。
“骨台下面是什么？”
“地下妖脉。踏岳妖祖从妖墟一路铺过来的。”
韩承岳问：“先拔骨台？”
“先让它们过河。”
关楼里几名边军将领抬起头。
周处指向河湾。
“河道两侧有石坡。妖兵过来以后，退路只剩那条石堤。”
“宁知远，沿河埋阵，暂时不要动妖脉。”
“韩承岳率两营守城，剩下三营藏在东西两侧。只截小股逃兵，不准追进中军。”
韩承岳看向他。
“中军交给你？”
周处点头。
“它们借十万妖兵养阵，我去破阵。”
当晚，妖军前锋越过河道。
城头弩炮打了三轮便停下。
妖兵沿北门推进，九座骨台也越过河湾，停在两侧石坡之间。
周处披好玄甲，独自出了北门。
踏岳妖祖站在中军高台上，把一具边军尸体扔下台阶。
“周处？”
周处停在盾阵前百丈。
“下来。”
踏岳妖祖拿起石斧。
“想过去，先过我的军阵。”
第一轮骨矛从盾阵后方飞出。
周处横刀挡开正面骨矛，向东侧石坡移动。
盾阵随之转向，后方数千头奔狼绕出侧翼，截断他返回关城的路。
他没有回城。
九座骨台已在前方，地下妖脉不断向中军输送力量。
周处斩开两面重盾，雷罡沿地面推进。
前排妖兵倒下，后方披甲巨兽踩着尸体补住缺口。
踏岳妖祖举斧。
骨台上的大旗同时落向周处。
九股山岳重压合在一处，压得他双脚陷入冻土。
两头披甲巨兽趁势冲来。
周处以刀挡住左侧獠牙，右掌压在另一头巨兽额上，将它推向盾阵。
巨兽翻倒，撞开数丈缺口。
他刚要跨过去，一柄石斧已从中军飞来。
周处提刀相迎。
石斧砸开护体雷罡，把他推回石坡。
背后的岩层裂成数块，左臂也被震伤。
踏岳妖祖踏下高台，身后升起群山法域。
万法境后期。
“你的归墟呢？”
它隔空召回石斧。
“本祖为你准备的大礼，你可还满意？”
周处抬头看向骨台。
石斧方才落下时，九座骨台同时向踏岳妖祖送去力量。
地下妖脉的走向已经清楚。
他以传讯符开口。
“断河。”
宁知远在城头压下阵盘。
河底埋好的铜柱同时升起，把石堤截成七段。
东西两侧的镇妖营推出弩车，封住石坡出口。
踏岳妖祖没有回头。
“你还想把我们留在这里？”
周处抬掌按住地面。
归墟贴着地下妖脉向九座骨台推进。
踏岳妖祖立刻挥斧斩地。
第一条妖脉断开，另外八条已经被归墟接住。
周处撑起天地法身。
银色山纹从双腿向上延展，九座雷山依次融入筋骨。
法身越过石坡，肩背穿过低云，万丈雷岳金身立在妖军中央。
骨矛撞上山纹，折成数段。
踏岳妖祖催动群山法域，数十座山峰撞向金身膝部。
周处向后撤了半步，以左掌托住其中一座，砸向最近的骨台。
骨台倒塌。
连接妖兵的阵纹暴露在地面。
归墟沿阵纹吞走妖力，九重山关随即开始运转。
刀罡从金身掌中落下，切开前方盾阵。
周处每斩一刀，都要把新吞来的妖力送过九关。
经脉承受着反复冲击，玄甲内不断渗血。
他把两座雷山留在双臂，稳住出刀的路径。
踏岳妖祖从金身脚下跃起，石斧直劈气海。
周处没有抬脚追它。
雷岳金身的左掌压向高台，将踏岳妖祖与军阵之间的联系截断。
右手长刀随之下斩，逼它转斧格挡。
石斧断开。
踏岳妖祖落回地面，群山法域只撑起一半，第二刀已穿过它的肩背。
它拖着刀伤向北逃去。
周处以无相雷遁挡在石坡出口，一掌将它压进地下妖脉。
“不堪一击。”
“留着一起收。”
【斩杀万法境后期妖魔踏岳妖祖，获得妖魔寿元六百一十万年。】
中军失去妖祖，九座骨台接连倒塌。
妖兵开始溃逃。
归墟已经接住地下妖脉，四面的雷山封住石坡。
周处站在中军残台上，万丈金身不断落刀。
从天亮到午后，河湾中的妖气逐步消退。
最后一支成阵妖军被雷罡截住时，周处的金身也散去大半。
他以刀撑地，止住体内翻乱的真元。
面板上的记录仍在增加。
【斩杀妖兵十万零六百余，累计获得妖魔寿元一千一百八十六万年。】
加上踏岳妖祖与此前余下的寿元，池中数字越过两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