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收起面板，转身向北。
雁回关城头，韩承岳已经带兵出关。
他收到的命令只有两句。
清理战场。
守住归路。
......
极寒冰原的道路已经被大雪埋住。
周处沿白石渡北上，途中找到翻倒的车。
粮袋还在，车旁留着拖拽伤员的痕迹。
他蹲下拨开积雪。
下面压着一块衣料，边角用线缝着一个姜字。
周处收好衣料，循着车辙继续走。
入夜前，前方冰坡上出现三根断柱。
柱子围着一口井，井口封着厚冰，周围散落数十具妖尸。
传讯符在这里有了反应。
周处屈掌敲了下冰面。
井下没有回应。
他抽出一道天罚刀罡，沿冰层切开半尺窄口。
一道剑气随即刺出。
周处侧身让过，按住剑身。
“我。”
井下的剑停住了。
姜雪清扶着冰壁站在石阶上，衣袍被撕去一截，用来包住左臂。
她认出周处，把剑收了回去。
“你再不来，我就要带他们从地下走了。”
“地下通哪里？”
“不知道。总比留在井里等冰凤好。”
周处踏进寒井。
井下有一座旧矿洞。
百姓挤在背风的岩壁旁，几名修士轮流守着入口。
火堆里烧的木头已经用尽，只剩拆下来的车板。
丫丫坐在矿洞深处，身边结了一圈玄冰。
姜雪清把周处带过去。
“过白石渡时，她替百姓挡了一次寒潮。体内的玄冰魄便醒了。”
“现在能走吗？”
“能醒，走不了。冰凤一直在逼她放出玄冰魄的力量。”
丫丫抬起头，认出周处，想从地上站起来。
冰层沿她脚下向外扩展了数尺。
周处抬掌压住地面，将那股寒力圈在原处。
“坐着。”
丫丫没有再动。
“我把他们的路冻住了。”
姜雪清道：“井口的冰也是她封的。妖兵进不来，我们才守到今日。”
周处检查玄冰与地脉相接的位置。
寒力从丫丫体内流出，进入地下，绕过矿洞后又回到她身边。
远处另有一股力量搭在这条脉络上，正在一点点夺走她对寒力的掌控。
九头冰凤在借她定位。
周处收回手。
“先送人出去。”
姜雪清看了一眼井口。
“它在外面守着。”
“我去引开。”
“你刚打完雁回关？”
周处拿出一瓶丹药，放到她手里。
“够用。”
他以镇天手托住井壁，把东侧废弃矿道压开。
积雪后露出一条向南的斜坡，足够车马通过。
“从这里走。镇妖营会在白石渡接应。”
姜雪清没有继续问，转身去叫守井修士。
丫丫伸手抓住周处衣袖。
“它有九颗头。我冻住一颗，另外八颗还能动。”
周处道：“我记住了。”
他走出寒井。
北面的雪坡上，一头九首冰凤缓步站起。
双翼展开，遮住矿洞上方的天空。
它的九颗头颅同时朝向井口。
“把玄冰魄留下。”
周处拔刀。
“过来拿。”
九头冰凤没有扑向周处。
它先振翅，数百道冰刃越过雪坡，射向寒井东侧的出口。
周处抬起镇天手，把冰刃压进雪地。
九座雷山跟着落在矿道两侧，护住正在撤离的人。
冰凤等的便是他分出力量。
左侧三颗头颅吐出寒流，封住他的手脚。
右侧三颗头颅引动地下冰脉，把雪坡连同周处一同托向高空。
中央三首同时啄下。
周处斩开束缚左臂的冰层，借破开的雪坡向下坠去。
第一颗凤首擦过肩甲，第二颗追到腰侧。
斩魔刀横在两者之间，刀罡切下几片冰羽，没能伤到颈骨。
第三颗凤首撞中他背部。
周处落进冰谷，砸开数丈冰层。
万法境大圆满的天地规则已经覆盖整片冰原。
他每次运转归墟，都要先与周围的寒力争夺落脚处。
冰凤沿谷口走来。
“你留九山护人，拿什么与我争？”
周处站起身，把肩甲上嵌着的冰羽拔掉。
“拿刀。”
他发动无相雷遁，沿冰壁绕到凤翼下方。
刀锋切入翅根，冰凤右侧三首立即回转。
三股寒力交叠，把斩魔刀封在伤口中。
周处撤刀不及，只得以镇天手击开一颗凤首，借力退到谷底。
左臂已经被寒力封住。
冰凤扯下受伤的翅羽，地下冰脉灌入体内，伤口重新合拢。
周处记住了三组凤首的位置。
九首之间能够转移伤势。
若只斩其中一颗，余下八颗会替它续上冰脉。
寒井方向传来冰层开裂声。
丫丫从矿洞里走出来，姜雪清扶着她，两人身后最后一批百姓已经进入南侧矿道。
丫丫抬掌按在井边。
她身上的玄冰停止向外扩张，地下寒流改向东侧，为百姓让开道路。
冰凤中央的头颅抬高。
“冰皇传承。”
它舍弃周处，双翼卷向寒井。
丫丫脚下升起一座冰台。
她望着冰凤，开口说出一段陌生的咒文。
极寒地脉随之分开。
冰凤踩下的前爪陷入裂口，九颗头颅也被迫转向下方。
丫丫只撑了数息便跪在冰台上。
姜雪清扶住她。
“别再用。”
周处已拦在两人前方。
他明白丫丫为何会被追杀了。
万载玄冰魄一旦完整觉醒，这片冰原的地脉便会另有主人。
九头冰凤必须在她掌握传承之前，把玄冰魄夺走。
周处将意识沉入面板。
两千万年寿元仍在。
“消耗一千万年。”
“推演《九狱天罚经》。”
【消耗妖魔寿元一千万年。】
【第七十万年，你以九山承载极寒之力，尝试将寒力炼入天罚。雷山外层反复破损，归墟运转受阻。】
【第三百一十万年，你沿寒力来路拆解冰脉，逐渐掌握万法天地之间的规则转换。】
【第六百四十万年，你将九重山关炼入天地法身。山关随身而动，归墟不再受限于固定地域。】
【第一千万年，你重整气海，九山与法身相合，突破万法境后期。】
冰凤的巨爪已经压到上方。
周处抬起右臂。
九道山纹沿臂骨亮起，巨爪停在他头顶。
脚下冰层塌陷，他的身体没有再被压下去。
周处反手扣住凤爪，向谷中拖去。
冰凤展翼稳住身形，九首分别从上下攻来。
他没有同时迎击。
归墟雷狱向谷底展开，三座雷山卡住凤爪，余下六座压在谷壁两侧。
冰凤想要后退，双翼先撞上山关。
周处顺着凤爪跃起，一刀斩向左侧最外一首。
寒力从另外八首涌来。
他等这股力量进入颈骨，才落下第二刀。
天罚斩道。
连接凤首的冰脉被切断，第一颗头颅落向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