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抬刀斩下。
第一道锁链断开，九州气运长河落进他的法身。
第二道断开，肩头的贯穿伤重新长合。
第三道断开，九山之间生出完整天地。
山岳有了根基，归墟有了边界，天罚沿这座天地自行运转。
披甲天魔拔起长戟，准备打断他。
戟锋尚未越过门框，便被周处抬掌按住。
这一次，雷山没有后退。
他托住长戟，继续落刀。
九道锁链全部斩断时，人间气运沿法身走过一周，又回到各州地脉。
周处没有将它们留在体内。
气运台仍在，山河仍在，众人的性命也未被抽走。
靖帝站在宫墙上，手中的传讯玉符接连亮起。
各州地脉稳住了。
裴玄都收回撑住皇城的山河天地，向天门前躬身。
“恭贺周将军，入地仙之境。”
门后，披甲天魔开始收戟。
周处握住戟杆，没有让它抽回。
他往门内走了一步。
先前压得九州地脉下沉的规则，此刻从他肩上分开。
“方才你说，留我一命。”
周处抬起斩魔刀。
“可我没说留你一命啊......”
披甲天魔松开长戟，退向石阶上方。
周处将戟杆折断，刀罡沿断口追入门内，斩落它甲上的第二枚铜环。
铜环内的山河投影散去。
一条属于大梁的河脉从门内退出，回到人间。
天魔不再与他交手。
它抬掌按住石阶两侧，九枚铜环只剩七枚，仍能牵引七处天路。
门后的星海变了。
一轮血月越过石阶，照到人间上空。
七条天路同时展开，向九州不同方向延伸。
宁知远立刻拨动阵盘。
“它要分门！”
“能拦几条？”
“四条。其余三条已经越过主阵。”
周处看向那三条天路。
一条通北境，一条通西境，最后一条落在东海。
他可以逐条追过去，主门便会失守。
“韩承岳，北境归你。”
“顾行舟，调西境诸营。”
“东海水师结阵，裴供奉去。”
命令传下时，第一批妖兵已经越过支路。
北境城外落下数十辆骨车。
车轮尚未落稳，藏在城墙后的弩炮便开始发射。
韩承岳没有等妖军列阵。
他带两营骑兵绕过骨车，先斩牵引天路的阵旗。
后方步营以长枪堵住门口，逼妖兵在狭窄出口交战。
西境各座传承院也收到征调令。
有人带着法器赶往城头，有人仍在争论宗门旧例。
顾行舟把征调文书放在案上。
“城外百姓已经进城。守住城墙，你们的弟子也在里面。”
争论停了。
丹师搬出药炉，阵师接管城防。
天门前，周处双手握刀，归墟向门内延伸。
披甲天魔重新取出一柄黑斧，身后走出六头妖祖。
它们的甲胄同出一处，每头妖祖背后都有押运魂魄的铜鼎。
“便算你今日踏入长生境，也无法阻止这大势。”
天魔举起黑斧。
周处没有接话。
他先斩最近的铜鼎。
鼎盖被掀开，数百道魂影被归墟接住。
妖祖挥锤来挡，周处反手一掌，将它连同铜鼎压进石阶。
黑斧落在他后背。
九道山纹承住斧力，归墟将力量送过九关。
新炼成的刀罡进入斩魔刀，斩向天魔右臂。
黑斧掉下石阶。
周处踏住斧柄，刀锋横过天魔颈部。
它的头颅飞回门内，身躯仍在向上逃。
长生境的本源脱离肉身，附着在七枚铜环上。
周处把大靖国印举到门前。
七枚铜环里的山河投影同时脱离。
失去附着之物，天魔本源被九山锁在石阶中央。
周处第二刀落下。
【斩杀长生境天魔巡界将，获得妖魔寿元两千四百万年。】
主门前的重压散去。
血月仍悬在人间。
门后的妖军已经排满天路。
周处跨到门框中央，身后法身继续生长。
十万丈，三十万丈。
九州气运沿地脉送来力量，法身越过皇城云层，直到百万丈才停下。
他的脚仍在天门石台上，法身已护住门外大片天空。
宁知远把主阵移到城北空地。
各州阵师依次撤离皇城，由气运台接续天门传来的压力。
周处横刀立在出口。
第一支妖军举盾推进，盾后藏着数千架骨弩。
弩箭射出时，雷山向两侧分开，归墟接住箭雨。
刀罡从另一侧山关升起。
周处一刀斩过盾阵。
数万丈厚的盾墙被劈开，后方妖军还在往前走。
它们收到的军令只有过门，无法从这条天路撤回。
一头妖祖砍倒退兵，亲自催动军阵。
万余妖兵的气血向它汇聚。
周处等阵路连通，才以镇天手按住旗杆。
归墟沿阵路进入军阵。
妖祖试图断旗，刀已经到了。
第二支妖军改走上方。
数千头翼妖驮着火囊，准备越过法身，把火种投向京城。
周处抬起左掌。
九山之重沿天路向上压去，翼妖落回军阵，火囊在门内燃烧。
第三支妖军没有携带兵器。
它们拖着装满活人的囚车，被后方妖将驱赶到最前面。
周处收刀。
守在主阵旁的姜雪清站起身。
“把车送下来。”
她带着镇妖营在石台下铺开接引阵。
周处以归墟分开囚车与锁链，将车上的人送出门外。
妖将借机冲进九山之间，长矛刺入法身右肋。
它准备沿伤口钻进气海。
九重山关在伤处合拢。
周处低头，把这头妖将从法身中拔出，按在石阶上斩了。
从清晨到日落，门前始终有人进攻。
斩魔刀不断重炼，九山也有两座受损，被周处轮换到归墟内修补。
傍晚，最后一条支路关闭。
裴玄都带着东海水师的阵旗回到主门。
“沿岸火势已经扑灭。三座渔镇毁了，百姓撤出了大半。”
周处点头，没有回身。
面板上的记录仍在增加。
【今日累计获得妖魔寿元：一亿零八百六十万年。】
门后军阵停止推进。
石阶尽头升起九面大旗。
周处将长刀插在身旁，取出丹药服下。
“它们换人了。”
裴玄都展开山河天地，接住法身下方散落的力量。
“你歇一刻。”
周处望着九面大旗。
“给我半刻。”
九面大旗立了半夜，妖军没有继续过门。
周处留下一座雷山压住出口，本体退到主阵旁。
韩承岳已经从北境赶回，甲上仍留着未清理的血迹。
诸朝使者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