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竟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天壁,再也无法往前递出半分。
“就这点能耐?”
多宝道人仰头一笑,笑声里满是压不住的锋芒和轻蔑。
他眸中寒光骤亮,像两道冷电掠过长空。
“那也接贫道一手试试!”
话音落下,他双手飞快掐诀,指尖灵光跳动。
随后朝头顶的多宝塔凌空一点。
“万宝长河,给我破!”
嗡的一声。
多宝塔猛然震鸣。
那声音低沉又厚重,像从远古岁月深处传来,震得周围虚空都跟着发颤。
下一刻,塔门轰然洞开。
那感觉,就像一座沉寂了无数年的诸天宝库,被人当场强行推开。
里面冲出的,不是寻常宝光。
而是密密麻麻,几乎数都数不清的法宝虚影。
有剑影寒气逼人,像要把天幕直接切开。
有大印沉重无边,仿佛能把万岳一起压碎。
有古钟厚重雄浑,钟音未响,便已经让人胸口发闷。
有宝鼎、神镜、道图、灵珠、长幡……
一件接着一件,光华各异,气息也完全不同。
有的璀璨得像漫天星斗。
有的沉得像一整座太古神山。
有的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还有的诡异难测,只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法宝虚影彼此交织,最后汇成一条横贯长空的宝物流河。
这条长河并非真正的实体。
可它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可怕。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宝攻击。
这是多宝道人在“宝”之一道上的极致显化。
也是他自身大道感悟最霸道、最完整的一次爆发。
长河所过之处,虚空轰鸣,法则震荡。
那股像是要崩碎万法的恐怖威势,让不少人连呼吸都忍不住停了一拍。
下一瞬。
万宝长河一分为二。
一道长河倒卷而上,像天河逆流,正面迎向气势已衰的番天印。
另一道则撕开残存的幽蓝灯光,直扑隐藏在虚空波纹后的燃灯道人。
先被盯上的,是广成子。
那条宝物流河轰然卷上番天印。
一件又一件法宝虚影不断撞击过去,密集得像暴雨打铁。
轰轰轰的炸响接连不断。
番天印原本光芒万丈,威势惊人。
可在这股“万宝”法则的持续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一轮高悬天际的大日,被层层乌云一点点吞没。
广成子脸色瞬间白了。
他胸口一闷,只觉得识海里像是被重锤连续砸了十几下。
下一刻,他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那口血洒在半空,刺眼得惊人。
他的眼神也跟着剧烈晃动,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击直接打懵了。
番天印发出一声低沉又凄厉的哀鸣。
光华尽散。
随后滴溜溜倒飞回来,重重砸落在广成子面前,连印体表面的神纹都暗了不少。
而另一边。
冲向燃灯道人的那道万宝长河更加霸道。
灵柩灯残余的幽光刚刚扑上去,就被当场撕碎。
蓝色火芒像碎掉的冰片,在半空中四散飞散。
燃灯道人脸色大变。
那一瞬间,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风度,几乎是本能地把乾坤尺横在身前,同时拼命催动灵柩灯护体。
轰!
万宝长河重重撞上乾坤尺。
那声音像神山对撞,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乾坤尺本就擅长空间一道。
可现在,这件先天灵宝竟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
尺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哀鸣,表面甚至浮现出细细裂痕。
燃灯道人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道袍当场崩裂。
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此刻也变得散乱不堪。
他手中的灵柩灯火苗疯狂晃动,忽明忽暗,像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燃灯闷哼一声,喉头腥甜上涌。
可他还是硬生生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只是他望向多宝道人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
剩下的,只有惊骇,还有压都压不住的后怕。
他心里很清楚。
刚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只怕这一击就不是狼狈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他哪里还敢继续纠缠。
身形一晃,立刻抽身暴退。
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是这么短短片刻。
两位在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玉虚宫强者,竟先后吃了大亏。
广成子被硬生生打到吐血,连番天印都被震得倒飞回来。
燃灯道人更是被逼得显露身形,仓皇后撤,连护身灵宝都差点保不住。
高下如何,已经不需要再多说。
胜负,在这一刻分得清清楚楚。
整片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风声像是停了。
连天地间翻腾的杀气,都像僵了一下。
可这份死寂,只持续了极短的一刹那。
下一刻,界牌关方向直接爆出震天欢呼。
“大师兄无敌!”
“多宝师兄太猛了!”
“什么玉虚宫,也不过这样!”
“广成子,燃灯,你们还是赶紧滚回昆仑山吧!”
一声接一声的喝彩冲天而起。
那声浪翻滚着冲入云层,连四周原本森冷肃杀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不少。
截教众人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郁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些连日来的憋屈。
那些同门陨落带来的悲怒。
那些被一步步逼到界牌关前的不甘。
都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里,狠狠干净地发泄了出来。
金灵圣母眼里亮起光,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无当圣母原本紧绷的神情,也跟着松了几分。
龟灵圣母抬头看着天上那道霸道身影,眼中满是振奋。
云霄仙子衣袖轻摆,清冷面容上也浮出一抹淡淡笑意。
这一战,实在太提气了。
殷商阵营那边,同样士气大涨。
黄飞虎猛地握紧拳头,脸上难得露出激动神色。
邓九公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连肩膀都在发颤。
他们这些日子被压得太狠了。
如今看到多宝道人一出手便强势镇压两大强敌,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他们仿佛真的看见了一道转机。
一道能把整个战局重新掰回来的光。
可与之相反。
西岐联军那边的气氛,沉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